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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季洋:我就不信你真就放得下
諶季洋的消息噔噔噔地冒出來,手機放在身側震動不停。
郁晌拿起來瞥了兩眼,把手機收進口袋里,起身理了理皺掉的衣褲,深吸一口氣,出門。
他決定問個清楚,死也要死得明白,不能就這么被判死刑,最后連朋友都沒得做。
不過此時郁晌似乎沒有意識到,在蕭筱的認知里,他們現在甚至算不上朋友,只是普通鄰居。
早上九點多,家家戶戶都打開門來沖刷庭院,掃除垃圾。郁晌裝模像樣地抱著那個原先用來裝曲奇餅卡的鐵盒快步走向蕭筱家。
“郁晌!”
聽見有人喊他名字,郁晌回過頭。這聲音夠年輕,但不夠耳熟,一時之間他也沒想出會是誰在叫他。
小帥哥站在二樓的露天陽臺上招呼他,這露天陽臺是車庫的屋頂,面積夠大,他在上面搭了個花架,這會兒臺風走了,就一盆盆慢悠悠地搬出來擺好。
小帥哥本名叫陳濤。至于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小名,郁晌不清楚,也不感興趣。
根據樓棟來判斷對方的身份,郁晌沖樓上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從小他就沒喊過什么人的小名,更別說是這種叫法,說實話,有點怪惡心的。
郁晌轉過身,抬腳欲走,剛邁出兩個步子,又被人喊住。
“去哪兒啊?”
他本不愿多說,但考慮到自己不在家的時候,不管是家中獨居老人還是蕭筱那邊,或許都還要他多幫忙,斂了斂神色,說,“找小小。”
陳濤趴在圍欄上望向他,行走的路徑很明確,自己明明一眼也能看出來,但他不知道為什么還是要多嘴問。
他不是不知道郁晌打小就只跟蕭筱玩,換作他們任何人去他家喊他,說盡好話,拋出各式橄欖枝,都叫不出來人。
可蕭筱只要站在他家圍墻外面喊他的名字,無論郁晌在做什么,都會放下手頭的事,推開他家那個華麗又沉重的鐵門走向她。
只有這個時候,他們一行人才有機會和郁晌玩。這個只在假期才出現在村里的漂亮男孩,擁有數不清的各樣衣裳和外國零食,在那個他還不懂得什么是大牌的年紀,郁晌已經可以自主掌握名牌鞋的購買權,出行都靠小轎車。
陳濤很難不承認,郁晌的生活對于他們來說望塵莫及。但他覺得自己也很清楚郁晌對蕭筱的心思,如果這不是喜歡,那怎樣才算呢?
只不過他疑惑的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還沒在一起嗎?
郁晌的單箭頭在他看來是再明顯不過的,每次回來帶的大包小包都要親自送些到蕭筱家去,沒回來也要寄快遞到家里,喊他跑腿幫忙去拿快遞,再送到蕭筱家。
郁晌不喜歡欠人情,所以每次都會給他捎帶上他搶不到的演唱會門票、限量版跑鞋或者是別的什么。
陳濤自然是樂意而為。
他盯著堆放在墻角的鞋盒,突然想起蕭筱的第一雙牌子鞋也是郁晌送的,還是他幫忙帶去學校拿給她的。
剛升初中,第一次知道體育課是要穿運動鞋的。學校里高年級的學姐們都穿著板鞋、運動鞋或者別的什么鞋,唯獨沒有涼鞋。
從校門口走向教室的路程不長也不短,蕭筱初來乍到,還沒有摸清小路,只好硬著頭皮根據指示牌從大路走。
開學第一天學校管得松,經過一個暑假被蓄長的頭發用卷發棒精心卷過散在肩頭,款式多樣的板鞋將她們的腳安全地包裹在內,百褶短裙裙擺
搖曳,路過時牽起的風都是香甜的。
這是蕭筱對這個學校的第二印象,并且以極迅速的速度覆蓋第一印象:宏偉壯觀。
蕭筱盯著自己長得有些歪曲的腳趾頭,難受地蜷了蜷,又很快舒展開來。這種落差感讓她覺得自己和這所學校格格不入。
總感覺走在路上有人在看自己,不自在的感覺像螞蟻般爬遍全身,她逼著自己不去看別人,耳提面命地告誡自己:專注自身,只有好好學習才有好的未來。
這也是媽媽一直告訴她的。
走進教室里,蕭筱克制著自己的視線不往別人身上飄去,不去觀察別人的穿著、舉止。
好在古亭一很快就風風火火地跑進教室,掃視全班同學后徑直走向她,再一次登堂入室地成為她的同桌。
“小小,你可擺脫不了我哦!”古亭一大大咧咧地挽著她的手臂,朝她擺了擺腳,向她展示自己的第一雙板鞋,“我媽媽說,上初中之后大家好像基本都不穿涼鞋了……”
話沒說完就被推門而入的班主任打斷,蕭筱正襟危坐,就連呼吸都一絲不茍。
于是,蕭筱在第一堂班會上收悉消息:上學不準穿涼鞋,因為要上體育課等等原因,建議同學們換運動鞋或者板鞋;在校期間統一穿校服;頭發要齊肩。
蕭筱徹底成為一名刻板的初中生,在許多人抱怨每天都只能穿校服的時候,她為此感到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