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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而今不再是丫鬟,葉——你的夫君往后身份也會慢慢上來,司琴你若是不能把自己想法改一改,是很危險的,”蘇蘅神情嚴肅:“司琴,我愿你好好的,但若你因為我的緣故而把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團糟,那樣的事情,我不會樂意見到的。”
將司琴送走,薛牧青前邊似乎也和葉辛商量完畢,回來見蘇蘅坐在窗前發呆,便柔聲道:“阿蘅你放心吧,司琴總會想通的。”
蘇蘅沒有看他,只是覺得凄涼:“你這么快便知道我們說過什么了?”
如今她的一舉一動,只怕都在他眼中無所遁形,她身邊的人,全都聽命于他,任何風吹草動都告訴他。
這日子,一點都不自在。
“薛牧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蘇蘅閉眼:“薛牧青,你這樣未免太可惡太可怕。”
薛牧青沉默,許久之后才開口:“阿蘅,你還記得玉書嗎?”
這個人,蘇蘅怎會不記得,然而蘇蘅并沒有接話,她實在是太累了。
“玉書和彥書都是自小跟在我身邊的,當年進京的時候,我身邊也只帶了這兩個人,”薛牧青似乎是在回想什么:“當年……我因病重滯留澄州,沉湎數月始終不見好,玉書借口讓我游江散心勸說我們上了船,結果卻在我小憩的時候將我推入江中。”
“后來的事你也知道了,”薛牧青輕輕一嘆:“你救下我之后,玉書心中惶恐,又恰好遇著夏初晴,我醒來之后,他告訴我是夏初晴救了我,又告訴我彥書因為不小心把握推入江中畏罪而死……我以前不疑有他,雖然不明白為何彥書要害我,但是也相信了玉書的話。”
“可是結果,他卻是那樣的人,”薛牧青嘆氣:“這世間,不可信的人太多——”
“那么,”蘇蘅問他:“你用那么多人來看著我,你是不信我了?”
“既然不信,那你何必——”
“不是的,”薛牧青搶白道:“我信你。”
“只是這世間有太多的不確定,我無法承受你身上再出半點意外,”薛牧青在她對面坐下:“阿蘅,自始至終,是你不信我而已。”
☆、第068章 苦肉計
蘇蘅不肯回門,到最后,卻只有薛牧青自去了。
蘇蘅完全無所謂,任由他們自己忙活。
傍晚的時候,聽得外邊聲音有些亂糟糟,蘇蘅才回過神來,剛想問什么,便看見薛牧青被人抬著進了院子,蘇蘅起身看去,只看到他背后的衣衫似乎是破了還有些血跡,在她還在猶疑是怎么回事的時候,屋內便被安了一張小榻,薛牧青被抬到了小榻上,趴著身子讓人褪了衣衫,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蘇蘅看過去,剛好看到薛牧青背后的傷痕。
約莫是鞭痕之類的,然而蘇蘅不關心,愣了一會,便起身出去了。
找了向媽媽讓她幫忙收拾出另外的屋子,她可不愿意跟薛牧青共處一室——哪怕并不是睡在一處也不行。
那日之后,薛牧青便是宿在的書房,而今莫名奇妙地突然便要在她屋內“養傷”,那張小榻出現的時機太快連讓蘇蘅反應過來的工夫都沒有,這其中若是無詐,蘇蘅不信。
只是看著向媽媽唯唯諾諾,一副要去問過佘嬤嬤之后再行事的表情,蘇蘅也只能無奈地一嘆,回了屋子。
薛牧青背上已經上了藥,蘇蘅看了一眼傷口:“誰打的?”
“大舅兄和魏九郎,”薛牧青深吸一口氣:“阿蘅你放心,我沒事的。”
蘇蘅沒理他,任由下人幫他包扎好了,讓她們退下,蘇蘅坐在榻前,面色譏諷:“你當然沒事,魏九郎下手果然是太輕。”
薛牧青沉默了一會,有些泄氣:“我一早便說了讓他們下手重一些,否則只怕你會看穿——果不其然。”
頓了頓,他又問道:“若是他們下手再重一些,阿蘅你是否便能消氣了?”
蘇蘅愣了愣,面無表情:“你若是被人打死了,只怕我才能消氣。”
“說吧,使出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么?”蘇蘅神情懨懨:“你就偏要在這里‘養傷’嗎,你可別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什么。”
“我答應了不碰你,只是你我畢竟是夫妻,總是分房像什么樣子?”薛牧青嘆氣:“而今借著養傷的名頭往里邊多加了一個小榻,往后至少能掩人耳目一些。”
“所以呢?”蘇蘅一臉嘲諷:“你是想告訴我,你特意挨了一頓鞭子,便是為了找借口登堂入室?”
薛牧青點了點頭:“的確是有這個意思的——”
蘇蘅剛想說不信,外邊卻道薛老夫人來了,蘇蘅便住了嘴,只是繃著臉坐在那兒,也不起身行禮,也不看向來人。
這是她跟薛牧青成親后第一次遇到薛老夫人,前幾次薛老夫人來看她,她要么是睡了要么是裝睡,她始終還是無法坦然面對薛老夫人,而今因躲閃不及遇見了,蘇蘅面上沒什么表情,身子卻已經繃緊了,像一只防備著的隨時想要撲過去撕咬的猛獸,只要對手一動,便要從對方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
薛老夫人第一眼看見的并不是蘇蘅,而是趴在榻上的薛牧青:“怎么樣,傷得重不重?”
“沒事的,只是皮肉傷而已,不礙事,”薛牧青的聲音不像之前跟蘇蘅說話時的那般有氣無力的模樣,反倒是中氣十足的樣子:“他們下手是有分寸的。”
薛老夫人嘆氣:“非得要這般嗎?就不能找別的法子?萬一要是他們不小心失手了怎么辦?到底是冒險了些——”
她似乎是這才看到了蘇蘅,仔細打量了蘇蘅許久,蘇蘅身子繃緊,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應付她,她卻只是點了點頭,一臉的欣慰:“嗯,今日看著氣色好了許多。”
“既然嫁過來了,那么便是一家人了,”蘇蘅正在愣神間,被薛老夫人拍了拍手:“既如此,我跟他們一樣喚你阿蘅可好?”
不等蘇蘅回應,她又徑自道:“那么便這么定了啊。”
“你身子不好,總要多多走動些才是,你平日不要總是悶在屋內,得空多到我那邊走走也好——”薛老夫人徑自拉過蘇蘅的手,蘇蘅嚇了一跳,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薛老夫人倒也不介意,只薛牧青低聲道:“母親,你別嚇著阿蘅了。”
薛老夫人白了薛牧青一眼,沒理他,反過來安慰蘇蘅:“阿蘅你別多心。”
頓了頓,她終于正色看向薛牧青,皺了皺眉頭,好半晌才道:“青兒身上這傷雖然無甚大礙,只是往后還是得勞煩你費心照料了——”
蘇蘅繃著臉:“我不會照料別人。”更何況是薛牧青。
“也對,是我想岔了,”薛老夫人點了點頭,末了,忍不住往蘇蘅臉上摸了一下:“這里也沒什么外人,阿蘅你不必繃緊了臉做戲給別人看——”
蘇蘅被嚇得往后差點摔倒,被薛老夫人扶住,蘇蘅穩住了身子便連忙退了幾步,依舊是繃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