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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我們兩家有意結親的事,明心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一直也沒說什么只怕這婚事并沒有什么問題,我們去問只怕也是多此一舉,”蘇蘅想了想:“何況,我們接的帖子都道了臨行前一天,也沒工夫過去。禪師是得道高僧,還是不要拿我們這種紅塵中的俗事去打擾他了。”
許氏沉吟了一會,想想也是,便點了點頭。
蘇蘅旁敲側擊,從許氏口中并沒有問出什么秘密來,許氏對于她跟唐允的婚事也沒有反對的意思——蘇蘅覺得,自己可能是又被薛牧青忽悠了。
回到莊子上,蘇蘅便去找了魏九郎。
她沒讓司琴跟著,只帶了沐風與臨風,到了魏九郎的院子,見魏九郎手中拿著書冊,在低頭思索著什么,因為有求于人,蘇蘅便改了平日里對他的稱呼:“九哥。”
魏九郎沒動,仿佛沒有聽到蘇蘅在叫她一般,蘇蘅想了想:“表哥?”
魏九郎還是沒有動,甚至連個抬眼的動作都沒給蘇蘅。
蘇蘅便怒了:“魏、九、郎!”
魏九郎放下手上的書冊,搖了搖頭,嘆道:“要不你多叫一聲九哥來聽聽?我也不挑,表哥也勉強可以入耳。”
他作出一副不滿的樣子:“也沒見過誰家妹子這般厚此薄彼的,見著唐二你叫他‘允哥哥’,我可是你表哥,你卻只‘魏九郎魏九郎’的叫,不如你喚一聲‘凜哥哥’來聽聽?”
“魏凜!”蘇蘅直呼其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傅家的容堇表姐約我明日去蓮心院賞花為我餞別,說好了不帶長輩的……”
蘇蘅一臉的惋惜:“本來我還想著,我一人出門不方便,想找個人護著呢。”
“找什么人啊,”魏九郎連忙道:“我去護送你們啊。”
蘇蘅看著他笑,別人都說魏九郎來澄州,是因為手足親厚——可他自己明明有親妹子,何必跑到澄州來討好蘇蘅?
蘇蘅為什么敢一直使喚他做事,就是因為這些年里,她不知給魏九郎當了多少次擋箭牌了,明明他來澄州,是為了找機會見傅家三小姐傅容堇——也即魏九郎后來的妻子,蘇蘅未來的表嫂。
雖然表哥表姐相稱,然而傅容堇與魏九郎其實卻是沒什么關系的,不在中表不婚的禁忌里,不像蘇蘅跟魏九郎這樣的,說起來其實蘇蘅跟傅容堇也沒什么關系,只是因為蘇蘅是女子,同在澄州,兩家又有那么一點羈絆在,所以成了手帕交而已。
其實蘇蘅也不知道魏九郎對傅容堇到底是哪來的如此執著,聽說當初是在許家侯府那邊見過一次,之后魏九郎就對傅容堇上了心,那時候他才多大啊……蘇蘅不悟鄙夷地想。
“說吧,你要我做什么,”魏九郎得償所愿,對蘇蘅便也十分的爽快,蘇蘅拿了個帕子扔給他:“幫我找找十二年前左右,有沒有人丟了一個三歲左右的女孩兒,這帕子是當初那女孩兒身上帶著的。”
卻是司琴藏在箱底的東西,蘇蘅讓魏九郎看了一眼,便又收了回去,她怕萬一司琴要找。
魏九郎一臉的為難:“就這點兒線索,你讓我如何幫你,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你是我表哥啊,我不看得起你還能看得起誰?”蘇蘅嗤之以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在幫太子表哥做事,來澄州除了看容堇表姐順道看我之外,還有其他的正事?”
魏九郎沒有回答,蘇蘅想了想又道:“我也知道線索太少,你慢慢找沒事……三年,你盡力幫我找,若是實在找不到的話,你便幫我尋一戶老實可靠的人家……”
若實在無法找到司琴的父母,哪怕是虛假的,她也想要給司琴一個家。
☆、第057章 不愿意
永嘉二十六年三月,殿試放榜的日子,蘇蘅原不打算去看的,畢竟想起自己當年做了什么樣的蠢事,而今就算自己不再犯,難免也怕觸景傷情,到時候只怕是要揪著過去的自己罵。
奈何許家十一郎今年也榜上有名,許家姐妹下了帖子邀請一眾姐妹,表姐妹們都去了,蘇蘅總不好駁了她們面子,便也帶了人前去捧場。
高樓之上,許家早已經占據了最好的位子,許十一會試放榜時得了個探花的名頭,而今殿試,想來不出什么意外名次不會降下,因此也難怪許家如此看重,畢竟許家是以武發家的,本朝立國之后,許家擔了個外戚的名頭隱退,子孫棄武從文,這么多輩之后,好不容易出了個會讀書科舉出仕的子孫,能不重視嗎?
當然,三年一度的科舉,看新科進士游街,本也是京城中頗受女子喜愛的盛事,知好色,則慕少艾,人之常情而已,蘇蘅倒也不會因為自己多了上輩子的經歷便對此說些什么——畢竟,上輩子她便是這其中的一員。
而且,她還曾經因為自己能夠得償所愿而引以為傲——雖然而今想來,那些事恍若隔世。
那個曾經為了一個好看皮囊便如飛蛾撲火一般不管不顧的蘇蘅,終究是死去了,而今活著的,只是她而已,她不會再做那樣的蠢事,她現在是唐允的未婚妻,只等著今年過了生辰便嫁到唐家,從此之后,那些前塵舊事,便再也與她無關,她終于可以不再赴前塵。
蘇蘅看著她幾個表姐表妹,突然感覺自己似乎很老了,那樣曾經無所顧忌的日子,離她也很遠很遠了。
許家八姑娘悄聲和傅容堇的堂姐傅二姑娘議論今年會是誰能拔得頭籌,蘇蘅毫不意外地聽到了薛牧青的名,畢竟,會試時他便拔得了頭籌,殿試若是無意外的話,他或許依舊還會是狀元,當然,不管他如何,都跟她沒有關系了。
許八姑娘在一旁惋惜道:“可惜這人不是薛家嫡支所出。”
若是薛家嫡支的話,與蘇蘅或者傅二姑娘倒也算是門當戶對,上輩子雖然沒有這么一出,但是蘇蘅想想也能猜到,當初她執意嫁給薛牧青,別人是有多意外。
不多時,便有許家的下人過來回話,說殿試已經放榜,蘇蘅聽了一耳,果然狀元依舊是薛牧青,許十一卻是從探花變成了榜眼,至于探花,原本應該是會試二甲第二那一個,名不見經傳,二甲傳臚是原本會試的榜眼,原本會試的二甲傳臚則是落了一個名次。
既然放了榜,那待會便是眾人喜聞樂見的新科進士騎馬游街了。
蘇蘅對此沒什么興致,任由其他人占據了好位置,自己打算坐著等事情結束了便回去,也算是盡了姐妹情誼,偏偏許家十姑娘和魏九郎的妹妹魏冰一直招呼她過去。
蘇姑娘盛情難卻,只好過去看了一眼。
薛牧青的模樣跟蘇蘅記憶中的并沒什么兩樣,還是一樣惹來眾人議論與追捧,只不過而今蘇蘅再看到他,已經能夠心如止水,聽到許八姑娘口中念叨薛牧青長得好看,蘇蘅搖了搖頭,不過只是一具臭皮囊而已,當然她沒把這句話說出來,淡笑道:“比旻表哥差得遠了。”
許家男女是分開排序的,許十一名許旻,是許家九姑娘的胞兄,聽得蘇蘅這樣說,許九姑娘倒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本來進來之后一直都沒敢跟蘇蘅搭話的她,便湊到蘇蘅身邊跟蘇蘅輕聲夸耀自己的兄長。
蘇蘅含笑聽著,她跟許九不熟,之前她們甚少見面,蘇蘅及笄之后才回的京城,許九則是去年才回來的,之前一直跟著其父在楚州外任——
蘇蘅突然有些呆愣住——這輩子,許多事情似乎變得很不一樣。
許九的父親是當今皇后的孿生弟弟,可蘇蘅記得他上輩子可沒這么……上進,雖是親戚,論輩分她得叫其一聲小舅舅,然而蘇蘅是不喜他的,因為他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紈绔,出了名的不學無術,上輩子這個小舅舅過的日子,真的能用“醉生夢死”來形容,他的妻子,也即十一和許九的母親,因為受不了他,跟他和離了。
蘇蘅看向下邊的許十一……上輩子的許十一,也未曾有過今日這樣的風光,上輩子其父母和離之后,許十一無人管束,近墨者黑最后成了跟許家小舅舅一樣的紈绔,別說考出功名來,上輩子許十一能識得幾個字,蘇蘅都是懷疑的。
當初因為薛牧青的關系,今年的新科進士都算是薛牧青的同年,蘇蘅在給淼淼辦百日的時候,那些請柬都是經過她的手,她也問過薛牧青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上輩子,許十一連科舉都沒有參加,自然不會是什么榜眼,上輩子的榜眼是而今二甲第二那一個三十多快四十歲才中了進士的人,探花則是而今的二甲傳臚——沒有許家的榜眼,也沒有下邊的那個什么姓邵的來自交州的探花。
至于許九……蘇蘅剛剛才想起來,她原本并沒有這樣一個表妹的,因為許九在五歲時落水死了,正是因為她的死,導致了許家小舅舅和舅母杜氏的和離……而且,從她的所知里,許九以前……是個傻子,據說是杜氏生產時早產與難產有關。
無論如何,似乎都不應該是眼前的這個許九。然而許九居然活著,而且不是傻子,許十一不是紈绔而是成了榜眼,許家小舅舅不再是蘇蘅印象中的模樣,反而似乎是漸漸能夠獨當一面,與小舅母夫妻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