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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憂?”蘇蘅冷笑:“你想要為我分什么憂?怎么個怎么個分憂法?說話呢,要說得清楚一些,利落一些,吞吞吐吐的,誰樂得去猜你心思?”
“奴婢、奴婢——”司棋咬了咬牙開口:“奴婢愿意……愿意做小姐的通房丫鬟!”
終于聽到司棋坦陳自己的心思,蘇蘅反倒舒了一口氣,對司棋最后的一絲容忍也消失殆盡了:“通房丫鬟?司棋,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何必把姿態放得那么低呢?我相信你絕對不可能只是想當個通房丫鬟而已,”蘇蘅眼見著司棋以為自己要答應面上隱隱露出喜色,不免有些嘲諷:“可是司棋,你覺得自己配嗎?你憑什么跟我說這樣的話?”
“反正姑爺已經有了夏姨娘,多一個奴婢又如何?”司棋神色隨著蘇蘅的話暗淡下來,她跪在那里,沉默良久,握緊了拳頭開口道:“小姐問奴婢憑什么嗎……”
“憑奴婢對小姐的忠心、憑奴婢與小姐多年的情分——”她抬頭看著蘇蘅:“憑奴婢知道……昨夜小姐和姑爺……發生了什么!”
“果然是你,”蘇蘅一點都不意外:“司棋,你覺得自己做了這種事,我還可能容忍你嗎?”
“通房丫鬟?妾?”蘇蘅看著她:“你覺得,這樣就能威脅到我了嗎?”
“熱孝里行房——”司棋絲毫不懼:“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小姐你難道就不害怕嗎?”
“這事情,除了小姐和姑爺之外,便只有奴婢知道,奴婢怕人多口雜,昨夜讓她們喝了安神的茶水都睡過去了,”司棋盯著蘇蘅:“只要小姐答應,奴婢便能保證守口如瓶。畢竟……如果奴婢跟了姑爺……自然也是希望姑爺好的。”
“我想,你可能搞錯了,在我身邊,便能做出這樣的事來,這樣的丫鬟,就跟條毒蛇一樣,隨時都能反咬人一口,我得是心多大啊,還敢用你?”蘇蘅冷笑:“再說了,如果我不想讓你說出去,你根本不會有機會說出去——當然,如果你有同伙的話除外;可就算你真的說出去,我也并不在乎,說白了,這事情對薛牧青影響更大,畢竟那是他的生父不是我的,對我,頂多就是名聲受累罷了,對薛牧青,那可是前程盡毀的事……然而,我的名聲我不是很在乎,薛牧青的前程仕途我更是絲毫不放在心上,你想說,不如我給你機會,讓你往外說。”
司棋似乎沒料到蘇蘅是這個態度,有些茫然:“小姐你怎么……怎么能這樣!”
“向媽媽!”蘇蘅往外喊了一聲,這才轉向司棋:“我怎樣了?司棋我給你個機會,你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
司棋抿嘴不答,蘇蘅便問道:“是夏初晴嗎?”除了薛牧青,蘇蘅頭一個懷疑的,只能是夏初晴了,畢竟,如果蘇蘅跟薛牧青生了嫌隙,最可能得益的,怕就是夏初晴這個妾了。
“我竟然不知道你們倆何時勾搭上的,”蘇蘅搖搖頭:“不管是夏初晴也好,薛牧青也罷,或者是你自己的主意……反正,我是不可能再容你了的。”
“小姐,人帶來了——”向媽媽帶了兩個仆婦進來,見蘇蘅點頭,雖有遲疑,她也還是吩咐把司棋堵上嘴綁起來了。
司棋掙扎著,然而根本無法掙脫,向媽媽送著她們出去,不一會兒又回頭:“小姐,司棋做了什么要這樣……”
蘇蘅搖了搖頭,對向媽媽道:“司棋之前定下的親事……向媽媽你去跟程掌柜說一聲,作罷了吧。”
她喃喃道:“程掌柜是從澄州起便跟在我身邊的老人……總不能把司棋這個禍害嫁過去……到時候……結親不成反結怨。”
司棋既然不想嫁,那么蘇蘅便成全她好了:“讓人把她看好了……找個機會……把她發賣了吧。”
☆、第034章 避子湯
司琴至晚方歸,蘇蘅心里裝著事,便也一直等著,本想讓司琴先去歇息讓別人煎藥,司琴不放心,非要自己守著,中間向媽媽倒是問起過,司琴拿這是蘇蘅補身子的藥搪塞過去了。
蘇家一直都沒有妾,避子湯這種東西,不管是向媽媽還是其他人,都沒有接觸過,倒也無人起疑。
藥稍稍涼了些,不那么燙了,蘇蘅聞了一下,隨意抱怨道:“這味兒聞起來怪怪的。”也不知是因為心里的怪異,還是避子湯本身的怪味。
只是無論如何,這避子湯,不得不喝。
“喝起來更是……”蘇蘅皺了皺眉眉頭,卻還是強忍著把藥喝光了,想要吐,卻又忍著,不許自己吐出來。
司琴拿了蜜餞給蘇蘅:“奴婢特意找大夫開的是最溫和的方子……卻還是讓小姐受罪了……早知道,奴婢應該多找幾個大夫才是。”
“我知道,你是急著回來,或許不是藥的問題,是我的緣故,”蘇蘅將藥碗放下,輕輕一嘆:“雖然我知道這孩子不能要……也不想要……跟薛牧青有關的孩子……可是想到自己親自送走他,還是覺得……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她突然之間,又想起淼淼來了。
收養淼淼的時候,其實她對于孩子,并沒有多少感情,說白了,那時候的她,對于“孩子”這樣的存在,還是有些懵懵懂懂的,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失了兩個孩子,甚至自己都不可能再有孩子,其實她并無多大的感觸。
之所以收養淼淼,其實也不過是愛屋及烏,借由淼淼的存在,懷念司琴罷了。
司琴五歲便跟在蘇蘅身邊,雖是丫鬟,一開始更多的應該是玩伴,后來她身邊的丫鬟換了又換,
司琴卻也一直跟著她——可以說,當初聽聞自己孩子沒了的消息,都沒有聽到司琴死了的消息來得牽人心腸。
畢竟,這世間的情感都不可能是毫無緣由生出的——然而此時此刻,她才感覺到那種所謂的血脈相連奇妙感覺,卻偏偏是在自己親手扼殺這個孩子來到這世間的可能的時刻。
就仿佛當初她若不是執意帶著淼淼跟自己離開,那么淼淼是不是還有一絲活下去的可能?最開始收養淼淼是因為司琴,可是后來,她漸漸地接受了淼淼,把淼淼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此時此刻,蘇蘅有種淼淼又一次離開了自己的感覺。
“小姐,別難過了,”司琴柔聲勸道:“小姐還年輕,以后總會有孩子的。”
蘇蘅搖了搖頭,不肯接這話茬。
第二日起來,蘇蘅覺得稍稍好受些了,卻又隱隱聽得外邊似乎有些聲響,便著人去打聽到底怎么了。
“今日姑爺回來了一小會,吩咐了幾句便又走了,”司琴憂心忡忡地看著蘇蘅:“那邊兩個院子……而今正派了人過去打掃整理。”
蘇蘅粗粗看了一眼,一個是薛老夫人“后來”住的院子,旁邊便是夏初晴住的芝蘭院了,略一思
索,蘇蘅便了然了——該來的終究是會來,她只是沒想到,薛牧青連知會她一聲都沒有,大概此刻對她,還是有諸多怨言的吧,抑或者是沒臉見她。
如此相看兩厭,偏偏拖著不肯和離,蘇蘅實在是不懂薛牧青其人。
不過無論他想做什么,都跟蘇蘅沒有關系,蘇蘅想了想,吩咐司琴:“回頭與我把薛家的賬冊整理出來。”
因是孝期,那邊就算整理院子,也沒有大興土木,蘇蘅冷眼旁觀,院子整理好了,薛老夫人和夏初晴還沒有住進來,薛牧青倒是回來了。
連著好幾日沒見著這人,蘇蘅對他的怨氣卻并沒有消解,聽到薛牧青著人傳話讓她去前院,蘇蘅干脆利落的回應:“不去,與他沒有什么好說的。”
小丫鬟唯唯諾諾退出去,不一會再度過來的時候,拿了一張紙條給蘇蘅,薛牧青紙條上言明了,要與她談和離的事。
蘇蘅捏著薄紙沉思,她知道其中有詐——真要商量事情,他完全可以到后院來說,非要逼著她去前院……只怕,前邊不只是他一個人。
當然,就算有詐,蘇蘅也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