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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他,”薛牧青點頭:“我信他不是那樣的人。”
蘇蘅點了點頭:“你曾讓我信你……那么我也信你,我信你這一次……我信你最后一次。”
如果她跟薛牧青好好過是蘇會想看到的話:“昨日種種,既往不咎,我跟你好好過日子。”
薛牧青呆愣了一瞬,蘇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沒事,你能信我……”不知為何,蘇蘅總覺得他笑得有些勉強:“我很欣喜。”
☆
蘇會的死,表面上看來,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波動。
陛下并沒有追究之前那些彈劾蘇會的證據,然而也沒有命人追查蘇會的死因——蘇蘅明白,陛下并沒有牽連蘇家的意思,但是也明白,二皇子只怕是要起來了。
即便而今陛下依舊沒有廢太子的心思,但是……只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然而,這些事,她也無心顧及了。
蘇會并沒有停靈太久,蘇元朗便帶著許氏以及兄嫂扶靈回鄉,把京城的宅邸和莊子托付了蘇蘅照看,蘇元朗透過許氏與蘇蘅說過,這三年將會是多事之秋,當然,很多事也會塵埃落定,蘇家打算蟄伏三年,靜觀其變。
也有可能,蘇家自此便一直沉寂下去了。
其實,誰都明白……太子只怕是……
蘇蘅不理會這些,送走了父兄,她只緊閉了門關,閉門謝客,每日只在家中為蘇會抄錄佛經,所有一應事宜,都交給了向媽媽。
薛牧青回來的時候,蘇蘅正對著兩份信函發呆。
蘇蘅并沒有將東西收起,薛牧青原本神色溫和,瞥了其中一份的字跡,面色便僵住了:“唐允為何要書信與你?”他看過唐允的手稿,對于唐允的字跡,早已經了然于心。
蘇蘅沒有回答,薛牧青看了蘇蘅一眼,試探地拿過唐允的信——蘇蘅也沒有攔,薛牧青低頭看完了唐允的信,深吸一口氣:“你別信他。”
“他從未騙過我什么,”蘇蘅反問道:“我為什么要不信他?”
“他或許沒騙過你,然而他對你的心思,誰人不知?”薛牧青道:“而你嫁了我,他對我本就有成見,而今這般……或許,不過是為了離間你我而已!”
“他不是這樣的人,”蘇蘅搖頭:“我信他。”
“那么——”薛牧青問她:“你不信我嗎?”
“你要我信你,我如何能信你!”蘇蘅將另外一份信函扔給薛牧青:“就算唐二哥有私心,難不成魏凜也針對你?你樹敵可真多!”魏凜,是魏九郎的名,她接到唐允的書信之后,原本想置之不理的,可是終究是不安,所以拜托魏九郎再查證了一番。
薛牧青沉默了一會:“他們都是不明真相罷了,他們又不身在朝堂,怎么可能對這些事清楚,不過是外邊聽到些話,捕風捉影罷了。”
“我閉門謝客深居簡出,你便真當我好糊弄了嗎?”蘇蘅覺得心很冷:“你覺得,如果我要問要查,除了魏九之外,便沒有其他途徑了嗎?更何況……你這事……人盡皆知啊。”
“聽來的話,未必就是真相,”薛牧青辯解道:“就如同祖父……別人不也都說他如何如何……可你還是信他,而今換了是我受這詆毀,你怎么就不肯信我了呢?”
他質問道:“你先前明明說過,會信我的。”
“好,我信你,”蘇蘅隨口往下說:“那你跟我說,那些所謂的陷害祖父的證據,不是你交出去的——你敢說嗎?”
薛牧青沉默不答,蘇蘅逼他:“你敢說那不是你,那我就敢信你。”
“我懂你,我若說那不是我,你根本不信,”薛牧青搖頭:“的確是我做的,我——”
“你承認了是吧?”蘇蘅打斷他的話:“怪不得……”
“但是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薛牧青連忙道:“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蘇蘅冷笑:“不過是野心罷了。”
“你以前不樂意我回蘇家,最近幾個月,卻時常陪我回蘇家,”蘇蘅面帶嘲諷:“我以為,你是真的想和我好好過……卻原來,是你別有用心罷了。”
“其實,你不過一直都在利用、欺瞞我罷了,”蘇蘅自嘲道:“我真是這世上徹頭徹尾的傻子,居然會信你!”
“前車之鑒那么多,就算我沒有經歷過……可是那么多事實擺在我眼前,我都選擇了視而不見,因為我對你,始終還是……”蘇蘅止住了話:“罷了,說這些作甚!徒惹笑話自討沒趣罷了——話說起來,我每次下定了決心想要對付你……你總能三言兩語輕易讓我改了心思……你這人真的很可怕,看著我被你輕易左右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玩?然而,到此為止了。”
“你別這樣說,”薛牧青有些不安:“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我不知道,”蘇蘅搖頭:“我只看到你的虛情假意,我只看到你利用我。”
“而今蘇家倒了,我對你已經毫無用處,你不必再與我惺惺作態了,”蘇蘅閉目:“我看了惡心!”
“我并不是你所覺得的那樣,”薛牧青搖頭:“我從未有過利用你的心思,這所有的事情都是誤會罷了——”
“誤會?”蘇蘅舊事重提:“陷害祖父的難道不是你?還是你想告訴我說,你沒有做錯,因為祖父就是那樣的人,你只是揭穿了而已,你是想告訴我你是在大義滅親——薛牧青,你別太過分!”
“我從未那樣說過,我說過我信他,”薛牧青聲調稍稍揚起:“我一向不愿意為自己做辯解,可是這一次你要相信我,而今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意外……你要相信我,事情到了這地步,并不是我愿意見到的結果……你要相信我,而不是相信你所看到的‘所謂’的真相。”
“信你信你信你,”蘇蘅問他:“你要我信你多少次?上次你就說是最后一次了,好,上次我信了你了,結果呢?而今你又故技重施,你真當我好糊弄?”
“是啊,發生這一切,都怪不得你,怪我傻,怪我識人不清,怪我脾氣不好,怪我惹是生非,怪我當初非要嫁你,怪我引狼入室,”蘇蘅感覺很累:“我們和離吧。”
“蕙蕙你別沖動,”薛牧青連忙道:“祖父生前便希望我們好好過,他在天若是有靈,不會想看到我們和離的。”
“你別叫我的字!你不配叫我的字!”蘇蘅滿心的悲憤:“你也不配提起祖父!我之前想要和離,他為你說了多少好話?他總是勸我說不要把你想得太壞,他總是說即使立場不同但是你是一個好人……結果呢,你就是這樣的‘好人’?是你害死了祖父啊。”
“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薛牧青道:“你要信我。”
蘇蘅反問他:“那你說啊,你把原因說出來啊。”
薛牧青抿嘴:“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