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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轉頭,他卻看到阿莉婭和伍德在不遠處并肩路過。塞德里克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停住了,只剩下明顯的驚訝,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們。
阿莉婭不是說要去找一位朋友嗎?怎么會和伍德走在一起?塞德里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想起上午碰到阿莉婭時,曾邀請她下午一起到集市上逛逛,可她當時拒絕了,她說——她要找位“朋友”。
朋友......朋友......難道——這位所謂的“朋友”,就是奧利弗·伍德嗎?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塞德里克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說不清的發悶和發酸。
看著兩人并肩走近,塞德里克下意識往前邁了幾步,卻又停住了。
這樣合適嗎?他有些遲疑。如果是阿莉婭主動要和伍德一起走,那他似乎不該再湊過去了——當個多余的人,總是會讓人(阿莉婭)討厭的。
可如果他們只是偶然碰上呢?那應該沒什么不妥,他們畢竟也不是在談戀愛。“談戀愛”這個詞匯剛成型,就又有一股說不清的酸意順著塞德里克的心臟蔓延開來,胸口燒得慌,又悶又燒。
不,應該不是。塞德里克在心里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如果真的是戀人,阿莉婭剛才應該就會直接說——“我去找奧利弗”。但是她沒這么說,應該就不是。
除非,阿莉婭不想讓人知道。為什么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難道是覺得伍德拿不出手嗎?這個想法讓塞德里克嚇一大跳,他立馬唾棄自己為什么會抱有如此陰暗的想法。伍德是一位很優秀的魁地奇選手!他一直都很敬佩他!
“誒誒,塞德,來,嘗嘗這個。”好朋友艾德里安撞了撞正扭頭看向另一側的塞德里克的肩膀,興奮地說,“試試這一杯,阿爾巴尼亞的傳統飲料!少見吧?好多人在搶呢,我好不容易給你也弄到了一杯,快嘗嘗。”
塞德里克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被撞了好幾下才回過神來。他接過杯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喝了一大口。下一秒,他猛地把嘴里的液體全都噴了出來。
“這是什么水啊?”塞德里克眼眶紅紅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
艾德里安也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低頭看了看杯子:“這是阿爾巴尼亞的小惡魔酸泡水啊。你不是一直挺喜歡酸酸甜甜的飲料嗎?”
塞德里克被那股酸味刺激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抬手抹了抹眼角溢出來的淚水,連連擺手,示意朋友自己現在一點也不想再碰酸的東西了。
“誒,那不是阿莉婭·塞德斯莫嗎?”艾德里安也注意到了正從帳篷前路過的兩人,語氣一下子興奮起來,“太巧了!你不是還給她買了禮物嗎?正好趁現在送過去啊。”
塞德里克好不容易從那杯小惡魔酸泡水的摧殘里緩過神來,扭頭看著阿莉婭和伍德,猶豫地說:“……可能不太合適。”
艾德里安并不知道前因后果,說:“哪里不合適?”他又多看了一眼,“那不是伍德嗎?今年剛畢業的那個,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長。”
他看著自己的朋友,知道塞德里克在人際上一向為別人考慮得更多,便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將他一把推出去:“大大方方的,塞德,你也是魁地奇隊長,還比他年輕,怕什么。赫奇帕奇之光可不能這么慫。”
伍德見到塞德里克的時候也很驚喜,心想這一路上碰到的霍格沃茨的熟人可真多。
“什么?噢,不是約好的。”面對塞德里克的隨口寒暄,伍德老實地解釋道,“剛才我在自家帳篷前正好碰到塞德斯莫,就一起逛逛。世界杯可真熱鬧,是吧?”
“嗯。”塞德里克點了點頭,心情放松了下來,甚至覺得自己剛才那些糾結有些可笑。
他朝阿莉婭溫和地笑了笑,從口袋里取出兩本書遞給她,“剛剛我路過一家二手書攤,攤主收集了不少來自世界各地的魔法書。我看有兩本挺有意思的,你應該會感興趣。”
阿莉婭接過書,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一本是《十九世紀君士坦丁堡地下魔藥學筆記》,另一本則是《東亞煉金術的成功與失敗記錄(1180–1620)》。
確實都是她感興趣的書籍。阿莉婭將書收好,抬起頭說道:“謝謝,費心了。”
伍德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揚起一根眉毛,目光在塞德里克和阿莉婭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你們是準備回帳篷了嗎?我也打算回去了,收拾一下就去比賽場地。”塞德里克語氣自然地說道,隨后看向阿莉婭,“我能跟你一起走嗎?阿莉婭。我記得我們的帳篷正好順路。”
——塞德里克現在算是徹底明白過來哈利之前當他的面跟阿莉婭說的“還想一起去倫敦參觀博物館嗎”究竟是什么意味了。
這時候伍德也回過味兒來了,他和塞德里克對視著。塞德里克保持禮貌的微笑。
“走吧。”阿莉婭雙手插兜,聳了聳肩。兩個人也是走,三個人也是走。
伍德沒有解釋自己跟這兩人的帳篷都不是同一方向,也干脆無視了自己先前說過的“陪你走一小段”。他只是邁步繼續跟了下去,似乎要跟阿莉婭走到底。
于是,兩個高挑的男孩一左一右,跟在阿莉婭身側,朝著那片墓碑的方向走去。
三人并排走著,一路上向他們打招呼的同學明顯多了起來。大多都是伍德和塞德里克認識的人,彼此點頭示意。可招呼一打完,眾人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落在走在中間的女孩身上。
有些同學原本想要過來寒暄幾句,但察覺到三人并排而行的微妙的、某種不便打擾的氛圍,又停住了腳步。
而有些同學,其實和伍德以及塞德里克都只是點頭之交,也還要拐著彎迎面走過來說聲“嗨”,目的只是想看看中間那個女生會不會因此注意到自己一眼。
幸好,越走下去,路徑就越偏僻,人也越少。
等三人抵達時,利維和拉斐爾已經在墓碑門口等著了。
看到有兩個男生一左一右地跟著女兒一起回來,利維臉上露出了深深的迷惑。他甚至抬手扶了扶眼鏡,思考這是一種什么狀況。
他女兒倒顯得很自然,雙手插在兜里,步子輕松。只是利維并不知道她左邊口袋里裝著一袋來自法國的珍貴飾品,而右邊的口袋里則塞著兩本禁書。
“您就是塞德斯莫先生吧?您好,我叫奧利弗·伍德,現在在普德米爾聯隊擔任守門員替補。”伍德一見到阿莉婭的家長,便大方地走上前來,鄭重其事地伸出手,同利維握了握,很認真地做了自我介紹。
利維不得不再次和人握手。
他禮貌應付著面前男孩的熱情與直率——熱情而直率地想跟他打好關系,沒有發現他的大兒子正臉色難看地與塞德里克·迪戈里道別。
“你怎么了。”阿莉婭明知故問地輕輕踢了踢拉斐爾的小腿。
拉斐爾低頭看著妹妹,目光停留在她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頭發上,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說道:“沒什么,阿莉婭。在集市逛得開心嗎?”
阿莉婭盯著他,嘴角微微牽動:“還行。”
伍德離開后,樹林深處傳來一聲低沉而渾厚的鑼響。被踩踏了一整天的草地重新挺直,原本隱沒在黑暗中的道路顯露出來,上頭紅的、綠的、金色的燈籠被依次點燃。
“比賽快開始了。”利維說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