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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聽到西里斯的問題,表情一時愣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現出一副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含糊其辭、語焉不詳的模樣。
他這是怎么了?西里斯側頭看他,心里疑惑。這個問題有這么難回答嗎?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他又不是那種古板的家長,不會對孩子的感情指手畫腳,更不會去干涉什么。
西里斯帶著他離開教堂的墓地,沿著石徑繼續往波特家的方向走去。
哈利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飛快地說了一句:“誒——有的有的有的。”
哈利知道西里斯可能、也許、大概不太喜歡阿莉婭,畢竟他之前在月圓之夜的尖叫棚屋里,還一個勁兒的說她“有問題”、“跟斯內普是一伙兒的”,還說她是“黑巫師”。而他才剛剛和教父重逢,不想這么快的就陷入什么“家長反對自己喜歡的女孩”的矛盾里。
于是他拼命打哈哈:“哎呀,西里斯,你看天上的烏云,好像真的要下暴雨了!我都聞到泥土的味道了!”
西里斯挑了挑眉,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又側頭看了看哈利,沒有繼續問下去。下一秒,他們走過轉角,看到路的盡頭出現了波特家的房子。
在莉莉和詹姆斯去世后,赤膽忠心咒也隨之失效了,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房子的模樣——似乎仍保留在那一晚被炸毀成半廢墟的狀態。
房子的大部分仍矗立著,磚墻上爬滿了深綠的常春藤。頂層右側的房間卻被徹底損毀,露出一大片焦黑的斷口,還有被燒焦的窗框。哈利知道,那一定就是咒語反彈的地方。
西里斯也在仰頭看著那棟房子。在五年級離家出走后,他就搬到了波特家。詹姆斯的父母為他收拾出二樓的一間臥室,就在詹姆斯房間的樓下。那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地方。他在那里住了好幾年——直到畢業,直到他繼承了舅舅阿爾法德的房子。
每到暑假,他和詹姆斯就在那屋里玩巫師棋,或者在戈德里克山谷里到處跑。
現在,他還能看見自己臥室的那扇窗。窗框歪斜著,玻璃早已碎裂,墻體被爆炸的火焰灼焦,一縷常春藤順著墻壁爬進去。
哈利也在仰頭觀察著自己家,在想為什么沒有人來重修它。難道是因為這些都是黑魔法造成的損害,所以無法修復?他伸手握住房屋前已經生銹的鐵門,想象自己在這里生活,每天開門、關門,跑進跑出的模樣。
結果,在他的手握上去的下一秒,一塊木牌從他們面前的蕁麻和野草中升起,牌子上的金色文字閃爍著寫道:
”1981年10月31日,
莉莉和詹姆斯在這里犧牲,
他們的兒子哈利是唯一一位中了殺戮咒而幸存的巫師。
這所麻瓜看不見的房屋被原樣保留,
以此廢墟紀念二位戰士,
并警示造成他們家破人亡的暴力。
木牌上還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題字和留言。有的用永不褪色的墨水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有的在上面畫了百合花,還有的留下了匆忙卻真誠的祝福:
“哈利,祝你好運,無論你在哪里!”
“哈利,我們愛你!”
“哈利,祝您永遠不死。”
哈利笑了起來,他原本還很想在成年后,重新住進這棟房子里。當然,如果他想的話,西里斯肯定很愿意幫他把原來的家恢復。但是看到那些留言,哈利又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西里斯看到這些留言和各種胡亂的涂鴉,也笑了。他沒說話,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帶他走進屋子里。
房屋里面的家具都還在,雖然顯得空空蕩蕩的,但還算整潔。似乎也有人在用魔法維持著,但時間太久了,已經快要失效了。
壁爐的口被封住,上方的墻壁留著深褐色的煙熏痕跡,沿著裂紋蜿蜒向天花板蔓延。
哈利好奇地觀察四周,而西里斯則是為他介紹著各個地方曾經的模樣。
“喵——吼——”他們正聊著,突然聽到一聲兇狠的貓叫,像鐵在石頭上劃過。
兩人被嚇了一跳,扭頭朝貓叫的來源看去,發現有一只老貓站在樓梯上。它弓著背部,毛全豎了起來,像是要讓自己顯得更大、更可怕,朝他們兇狠地哈氣。
這看起來是一只英國最常見的虎斑土貓。它的嘴半張著,露出泛黃的尖牙,喉嚨深處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耳朵向后貼著,頭微微低下,金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入侵者。
哈利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兇巴巴的貓。它也許是一只流浪貓。哈利心想。把這兒當成自己的領地了,所以就想要把他們趕走。
結果他聽到站在自己旁邊的西里斯在很驚訝的說:“咪咪?是你嗎?你居然還活著?”
哈利震驚地扭頭看著教父,這一句話都把他搞糊涂了。
西里斯往前走了一步,那只老貓的低吼聲更響了。它的背部完全拱起,耳朵死死地貼在腦后,瞳孔收得只剩下一道細線。
它的尾巴高高翹起,又猛地拍在樓梯的木板上,這是在警告。
見狀,西里斯只好退后一步,然后跟哈利介紹說:“哈利,這是莉莉和詹姆斯養的小貓,梅林啊,她居然還活著,還在這里。”
“什么?”哈利瞪大了眼,很驚訝,“你是說……我爸爸媽媽原來也養過貓嗎?”
他看看西里斯,又看看那只老貓。
“是的。”西里斯說,“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只小貓咪,現在有幾歲了?她是莉莉剛懷上你的時候在街上撿的,撿來的時候才叁四個月吧。”
“啊?那她叫什么名字?”哈利問道。
“她叫咪咪。”西里斯一本正經地回答。
這名字也太隨便了吧。哈利心想。
“大名是咪咪·伊萬斯·麥金農。”西里斯繼續補充道。
這名字也太正式了吧,還帶中間名。哈利心想。麥金農,他在墓地上見過這個姓氏的墓碑,這是誰,是媽媽的朋友嗎?
西里斯繼續念叨:“咪咪不認識我了,她不認識我了,我們實在太久沒見了,真對不起她。噢,或許這樣她就認識了——”
話音剛落,他就變成了大黑狗的模樣,趴在地板上,把自己趴得扁扁,留哈利一個人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