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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貴客都是沖著頂層的那位貴人來的——傳說中放浪形骸又深得圣寵的江王,今晚在天音樓聽曲。
此刻江王就在頂層軟榻上坐著,晉王推開窗進來的時候,江王剛好吐出瓜子皮。
見晉王翻窗,他翻了個白眼道:“回回都要顯擺你那破武功,來個歌舞坊跟要你命一樣,遮遮掩掩的。”
晉王躲開江王的瓜子皮攻擊,坐到軟榻旁的椅子上,道:“靡靡之音,有什么好聽的。”
江王坐起身來,拍了拍手,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美嬌娘白天看著美,晚上黑燈瞎火的,可不得聽聲兒嗎?所以女人啊,既要容貌好,又要身段好,這聲兒再嬌一點,嘶——美不勝收啊美不勝收。”
晉王皺眉道:“你一天到晚就想著這些東西?”
江王害了一聲,噓他道:“你這人,木頭,不解風情。今晚帶你來,一是讓你開開眼界,二是讓你……把把關。”
晉王道:“把什么關?”
江王示意晉王附耳過來,悄聲道:“半年后,有大用。”
晉王瞬間抬頭看江王的眼睛,好半響才點點頭,江王拍拍晉王的肩膀,一切都心照不宣。
若是楚笙在這里,她就會知道江王說的半年后,正是當今圣上的生辰,江王作為紈绔王爺,將獻上名動皇都的歌女楚笙給皇兄助興。
晉王江王聽到樓下敲鑼,便一同向下看去。
楚笙緩緩上臺。
無論是白衣還是身后的布景,抑或是曲目的名字,都讓聽眾們明白,這是一首悲曲。歌舞坊很少拿這種風格的歌曲當壓軸,但是既然能當壓軸,自然有它的道理。
楚笙拂袖在桌邊坐下,這是涼亭里的布景之一。
抬手拿起青瓷酒壺,楚笙開始清唱。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第一句,楚笙斟酒。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杯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第二句,楚笙抬手飲盡杯中酒,站起來又唱——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第三句,楚笙甩袖望天,眼淚將落未落。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最后一句,楚笙掩面跌坐回凳子上,場面頓時清凈了下來。
半響無人說話。
這一曲無人伴舞,無人伴奏,只有歌聲寥寥,直上天際。
一直到楚笙下臺后,聽眾才像是驚醒一般,掌聲如雷。
有人不顧身份,在臺下喊著“再來一曲”。
紅闌連忙上臺控制場面,說竹生姑娘初來乍到,身子也不太好,一天一曲已經是極限了。
聽眾們想到楚笙唱的字字凄楚,像是掏空了全身的情緒,便也不再催促,意猶未盡地低聲談論著這“竹生姑娘”。
竹,亭亭玉立如君子,如竹一樣生長,這名字起的很襯楚笙的表現。
雅間的晉王放下了手中杯酒。
江王用肩膀頂他道:“如何?”
晉王沉默半響,垂眸看著手中酒面自己的倒影,緩緩道:“人間仙樂,不過如此。”
江王滿意極了,便說:“這女子有如此天籟之音,若沒入這賤籍,由先生教導一番,或許來日會成為大家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