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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含按捺下心中的不忍,努力無視他眼中越發(fā)黯淡下去的光,“這是我沒有說清楚而造成的誤會,我不怪你。但是,我真的很難過,你為什么會想也不想的就懷疑我?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最基本的信任嗎?”
白行東抿了抿薄唇,艱難的從干澀的嗓子中發(fā)聲,“不是的……對不起,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我不敢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好運氣,能得到你的傾心,你那么好……都是我不好……”他覺得自己的辯解如此蒼白,語無倫次的再也說不下去了。
夏含搖搖頭,“可是你的表現(xiàn),在我看來,就是你認(rèn)為我隨時都會勾搭上別人。”她自嘲一笑,“不過你會這么想也不奇怪,畢竟我第一次遇見你,就隨隨便便的對你張開了大腿嘛,你當(dāng)然會懷疑,我會不會隨隨便便也跟別人搞上?罷了,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
“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白行東激動的抬高了聲音,他聽不得她這樣貶低她自己,他怎么可能那樣想她?
“能遇見你,我一直覺得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像我這樣不招人喜歡的性子……”他垂下了眼睛,聲音越來越低,“我只是害怕,害怕我沒辦法把你一直留在身邊;我怕我沒有別人好,你會離開我……”
“你怎么會不招人喜歡呢?”夏含的眼神柔軟了下來,也放柔了聲音,“我那么喜歡你,你難道感覺不到嗎?安全感不是全靠別人給的,不論我多么喜歡你,你都不敢相信,總覺得我隨時都可能背棄你,那我的喜歡又有什么用?”
他的心理陰影,她怎么會看不出?或許她這一劑藥下的太猛了,可即便如此,也好過他將來在一次次的疑心中耗光她所有的感情。
她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開始計劃跟他的未來,她怎么能輸給一道看不見、摸不著、求不出面積的陰影?
……總之,她這輩子極其有限的耐心和包容,基本上全都用在這個小心眼的傻瓜身上了。真是中了邪了!
“好了,該說的都說清楚了,你也不必再耿耿于懷。你還有什么問題嗎?”
白行東松開插在兜里的拳頭,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那個硬挺的小盒子,抬頭直視她的眼睛,目光中唯有堅持,“有!我不想分手,可不可以不要分手?”
夏含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不置可否的丟了一句,“你覺得呢?”然后伸手合上了門。
看著那扇厚實的門在他面前關(guān)上,白行東/突然想起,當(dāng)初夏含答應(yīng)做他女朋友時,他還感嘆過自己好像是在用力推一扇看似沉重難開的門,卻發(fā)現(xiàn)門其實根本沒有鎖。
原來自背枷鎖、作繭自縛的,一直都是他自己啊。
白行東步履沉重的轉(zhuǎn)身下了樓,走到院中。天已經(jīng)擦黑,迎面一陣寒風(fēng)呼嘯而過,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可是這點疼痛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他早已被自責(zé)和悔恨鞭笞的血肉模糊的心。
他恍然驚覺,他遇到夏含時還是盛夏,轉(zhuǎn)眼卻已經(jīng)是深冬了。
還沒走出小區(qū),對面駛進(jìn)來一輛車,與白行東擦身而過,在他身后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白行東停步回頭望去,就見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他走來,在他面前站定。
……是杜子舟。
白行東察覺到杜子舟對他的審視,任由他打量。以他犯的錯誤,杜子舟要是想把他打一頓,為妹妹出氣,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舟哥?”白行東見對方不說話,禮貌的先開口打招呼。
杜子舟被他那句“哥”瞬間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小白臉,臉真大!他平時想聽夏含叫聲哥哥,簡直比登天還難,可是從這小子嘴里冒出來,真是……格外欠揍!
不過,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應(yīng)該是沒從含含那里討著好。想起之前見到妹妹精神萎靡的狀態(tài),杜子舟就氣不打一處來,比起拳腳相加,他更想給這小子來個心靈的十萬點暴擊。
“白總這句‘哥’我可不敢當(dāng),”杜子舟驀地笑了,一臉溫和,“如果按照含含的原定計劃,你跟著她回家見了爸媽……當(dāng)然還有我,那我還擔(dān)得起這個稱呼。不過可惜……你們不是分手了嗎?分手了就不再有關(guān)系了,所以還是叫我杜先生吧。”
見對面的人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加蒼白僵硬了幾分,他滿意的點了點頭,“俗話說,生意不成人情在,雖然做不成親戚了,不過,以后說不定還會在商場打交道呢?到時候還請白總多關(guān)照。我還要給含含送東西,就不耽誤白總的時間了。”說完,他轉(zhuǎn)身欲走。
剛邁出一步,杜子舟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
“請等一下。”
他轉(zhuǎn)過身,眼帶興味的回視這個一臉憔悴的男人,倒是真的好奇他還有什么話要說。
“杜先生,”白行東澀啞的聲音在寒風(fēng)中略微被吹散,不高但卻說不出的堅定,眼神中是不容錯認(rèn)的執(zhí)著,“我不會跟含含分手的。她生了我的氣,都是我的錯,我會好好反省,再把她追回來。所以,”他再次無比認(rèn)真的強調(diào),“我們不會分手的。”
杜子舟挑起眉毛,倒是對他有些刮目相看。看樣子,這小子對含含還算是癡心一片,那么,他也不便過于打擊他了。
“……那祝你好運,你看起來很需要。”
白行東初初聽說夏含曾經(jīng)打算帶他見父母,本就被自責(zé)和悔恨淹沒的心沉的更深了。他從來沒有這么痛恨過自己,他竟然愚蠢的錯過了一次機(jī)會,還懷疑夏含不在乎他,他怎么能這樣傷她的心?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一定要狠狠的把那個疑心病的自己抽醒……
然而,他又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股希望,像是一縷陽光,照進(jìn)他心中那黑暗無邊的絕望深淵——原來,原來她是愿意把他介紹給家人的嗎?雖然她不一定還會愿意再給他一次機(jī)會,但是,他總要去爭取,去挽回的。
他又把手插/進(jìn)大衣口袋里,摸到那個表面覆著光滑的綢緞的小盒子,大手收緊,掌心被小盒子堅硬而圓滑的棱角硌的鈍痛。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的。
……
夏含聽杜子舟講述他剛才是怎么言語打擊白行東的,真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之前是腦抽了才會想給白行東個“驚喜”,這該算是她的問題。大魔王居然還拿這個去刺他……
……會不會直接把小白菜打擊的一蹶不振啊?
☆、第67章 冷宮
第二天一早,夏含剛起床,就聽見門外響起了幾聲規(guī)律的敲門聲。
她雖有預(yù)感會是誰,還是謹(jǐn)慎的從貓眼里先看了一眼。
……果然是白行東。
她拉開木門,先打量了一下他。嗯,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神色憔悴疲憊,狀態(tài)看起來沒有比昨天糟太多……當(dāng)然也沒有更好。她面無表情,只是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白行東舉手亮了亮手中的袋子,沖她討好的笑了笑,“我做了你愛吃的早餐。你老是吃些涼東西,天氣冷了,對身體不好。”
夏含拒絕,“無功不受祿,既然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我們沒有分手!”白行東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提著袋子的手收緊,強壓下聽到從她口中而出的這兩個字時的心痛,蹙起劍眉,認(rèn)真的打斷她,又強調(diào)了一遍,“我不同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