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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妮跟著他來到面攤。在山里生活了八天,吃了一堆他不知從哪里弄回來的肉食,她的腸胃已經勇健如鐵,熱食的香氣讓她的胃發出饑渴的叫鳴。
她馬上找了張空桌坐下來,抽出筷子往桌上一放,熱切地望著他。
辛開陽以菲律賓語向老板嘰哩咕嚕地點了餐,再坐回她身旁。
若妮也沒有再花腦筋去想他為什么連菲律賓語都會說,反正這個男人連飛都會,還有什么事情能讓人意外?
“好幾個人在看我們。”她小聲向他報告。
“他們在看‘你’。”他慵懶地舒展長腿,在窄小的桌子底下貼住她。
的確,金發碧眼雪膚讓她在一群黝黑的男人間格外顯眼。可是他們頂多是短暫的側目一下,并沒有任何人過來攀談。
她的視線和另外一桌的客人對上,對方對她咧開一嘴黃牙,她禮貌地笑了笑,不敢再多看。這種時候,還是讓自己越低調越好。
辛開陽很想笑。她再怎么縮頭縮尾都沒用,有些女人天生走到哪里都引人注意。不過他如果敢笑出來,可想而知桌子底下會有一場戰爭,而這個距離離他的“要害”又很近
砰!兩碗熱湯面往桌上一放。
“嘰哩咕嚕。(請用)”老板咬著一根煙回去切小菜。
辛開陽慢慢拿起筷子,若妮注意到,在他進食之前,先渴望地盯了老板嘴上的那根煙一眼。
她突然想大笑,上帝果然是公平的,再強悍厲害的男人也會有弱點!
砰!這次是兩盤看起來形狀很怪異的小菜。
若妮先吃了幾大口面,胃里覺得舒服一點之后,再拿筷子戳戳其中的一盤小菜。
看起來還滿可愛的,這一盤長得像心形、拇指大小的肉塊,戳起來極有彈性,她夾起一口試探性地放進嘴里嗯!嚼起來也qq的,雖然中心有一段細長的骨頭,可是一咬即碎,肉的部分鹵得恰到好處。
咽下心形肉塊,她迫不及待地攻向下一盤。
這一盤肉片狀的食物口感也非常q,比第一盤的肉塊還有咬勁,盤子里另外有一些切成小段的細長條,她只能從口感確定這些小菜是葷食,卻無法看出它們究竟是什么。
“好吃!”她忍不住閉上眼睛,享受一下久已未嘗的美妙滋味。
“很高興你喜歡。”辛開陽的深眸閃了一下。
饑餓感稍止之后,她的進食速度放慢,又回到那種優雅秀氣的吃相。
這個紐約來的千金小姐竟然能跟得上他。辛開陽不得不贊許。
旅程一開始,她表現得興致高昂,簡直像小學生背登山包遠足一樣。他還考量到她的體力而放慢腳步,后來就發現似乎低估了這妞兒。
于是他將速度提升三成,終于她看起來有點吃力了,可是還是很堅忍不拔地跟上來,只除了在特別難走的地勢需要他回頭援手之外,從頭到尾沒有叫過一聲苦。
原來優雅得像公主一樣的安家姑娘,一換上登山鞋就變成了悍妞!
不過今天的趕路當然是一個例外,不只對她,對他也一樣。
從那六個半路跑來認親的家伙出現之后,他不爽地紡放下從小就有的奇怪內息,因為他最討厭沒事半路認親人了。
偏偏老是有一攤又一攤不識相的人找麻煩,害他破戒!
辛開陽不喜歡被找麻煩。他也不喜歡破戒。所以,他準備讓人家倒大楣。
可是當若妮一臉驚惶地拉住他,他竟然心軟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憐香惜玉的情操。
媽的!一定是閑著沒事太久了!等忙完菲律賓的事,回頭再去找那幾個家伙看看有沒有什么肥差吧!他雖然不怎么喜歡那群人,不過他們奉為神明的那個主子付錢還滿干脆的。這種瘟生的竹杠,不敲白不敲。
“我們已經躲開追捕我們的人了嗎?”她的筷子停下來,眸中透出憂慮。
“當然沒有。”他兩大口喝完面湯,放下湯碗,開始進攻小菜。“遲早他們也會走到這里來,再兩天吧!”
“那我吃飽了,我們走吧!”她緊張起來。
“坐下。”他悠哉地將她按回椅子上。“要走也不急在一時,先吃完東西再說。”
他臉上的某種神情讓她安心下來。也對,憑他在空中單吊的方式,猴子也追不上他們的速度!
她拿起筷子又慢慢吃了起來。
“那群追我們的人到底是誰?他們很危險嗎?”
“盜獵者吧。”他優閑地四下打量,神態像是在看風景,其實每一個來往活動的人都落入他的眼里。
“盜獵者?”她蹙起蛾眉。
“在菲律賓,盜獵最重可以處死刑。要是我,我也會想宰了看見我盜獵的人。”他的眸回到她臉上。
“嗯”很合理的說法。可是,他會忌憚一群區區的盜獵者嗎?
或許是因為身邊帶著她,他不想冒險吧。若妮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還以為他們和那群闖進我家的歹徒有關呢。你覺得奶奶一個人住在那里安全嗎?”
“安全!”他伸一下懶腰,運動運動肩膀。
人都已經被他們引來了,老女孩那兒當然安全。
“算了,我們還是趕緊把事情辦完,趕緊回去。”她嘆口氣。
辛開陽突然起身,到面攤老板面前嘰哩咕嚕不知說什么,老板先斜眼睨了他一眼,辛開陽從迷彩褲口袋里掏出一張鈔票遞到他手中,老板眼睛一亮,不一會兒,他回來了。
嘴角咬著一根香煙。
“咳!”她被笑聲嗆到。“你就是忍不住,對吧?”
“飯后一根煙,快樂似神仙。”他滿足地吐出一口氣,即使煙頭沒有點燃也愉悅無比。
“既然已經來到山民的落腳站,我們離目的地應該不遠了,你的無煙生活很快就會結束。”她調侃道。
“再兩天吧。”他隨意地道。
“其實你可以像今天這樣,‘颼’地飛到天上去,然后我們今天晚上就能到了。”她放下筷子,很認真地看著他。
“妞兒,我那么‘颼’地跑下來是很耗內力的,你就這么忍心讓我英年早逝?”辛開陽也手肘往桌上一靠,認真地瞪回來。
“‘內力’是什么東西?”外國鬼子瞠目結舌,不明所以。
他低下頭,開始用力撓后頸。
“這有什么好笑的?”神經病!
过了一會兒他終于拾起頭來,黑眼閃著濕潤的光澤。
“沒事。”
她那副呆樣實在很可愛。
一陣涼風襲來,兩人都暢快地瞇了瞇眼。若妮聞到自己襯衫散發出來的味道,做了個鬼臉。
“天,我聞起來比死掉的臭鼬更恐怖!我愿意用一切換取一頓淋浴。”
他倒不覺得她有多難聞,她聞起來就像森林的味道。
“快把面吃完,我馬上回來。”他突然起身往街尾走去。
一陣強烈的不安襲向她。他要去哪里?上廁所嗎?抽煙嗎?還是他就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自己走掉了?
她四處觀望,森林里的蟲叫聲何時變得這么響呢?是不是有什么危險藏在里面?或是它們本來就一直這樣叫的?
她的眼睛對上面攤老板,老板對她咧開一個少了上門牙的笑,她驚疑不定的碧眸調回自己的面湯里。另一桌客人突然也看起來邪惡異常。
“還沒吃完?”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身后響起。
若妮驀然松了一口氣。他回來了,他沒有丟下她。
這個男人只是站在那里而已,竟然就讓她感到心安!
“你跑去哪里了?也不講一聲!”她兇巴巴地掩飾掉滿心驚惶。
“我去買點必需品,快吃吧!我們該走了。”辛開陽大手揉揉她后頸又坐了下來,一把開山刀掛在他腰際。
被他撫觸的地方浮上一層細細的戰栗,她心情一松,趕緊把湯面吃完,再把小菜也清光光。
心安之后,又有心情研究了。她夾起一小段條狀物,忍不住問他:“這是什么東西?吃起來好好吃。”
“別問。”辛開陽白牙一閃。
他的回答讓她的筷子停了一下。
最后,她堅忍不拔地說:“只要告訴我這些東西不是某種蟲子就好。”
“放心,它們絕對不是昆蟲。”辛開陽愉快地夾起一塊心形肉塊,丟進嘴里。
她放下心來,把最后一片肉片也吃掉。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會了鈔,牽著她重新踏上泥濘的旅程主街。
“那是雞屁股和豬的膀胱。”
“噗”若妮滿臉漲紅。
她的嘴里還嚼著最后一口食物!她驚恐地看著路邊的大樹,只想沖過去大吐特吐!
“吞下去!”辛開陽警告道:“這是接下來幾天唯一一點像樣的食物,你最好珍惜這個機會。”
“唔唔”她的臉頰漲大,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最后,她深呼吸一下,閉上眼睛,心一橫,鼓鼓的臉頰馬上消下去。
“很好,這才是我的好妞兒!”辛開陽贊賞完,迅速走開。
虱中的女人,還是少招惹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