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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海,你真是我見過最**王八蛋!”他一字一字的吐出來。
裴海錯愕的看著老友。“你不贊成我向她坦誠?”
“廢話!”牛仔大吼。“我**當然不贊成!你把我們其它人當成什么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裴海擰起黑濃的眉心。認識牛仔至今,這是他首度見到老朋友動了如此肝火。
“意思就是,你太自私了!”現在換成牛仔暴怒的在客廳里走來走去。“你以為誠實坦白就是最好的美德?告訴你,你大錯特錯了。你打算告知池凈哪個版本的往事?說殺她父親的真兇是你,不是當年那個鐘振毅?那你又錯了一次!因為事實的真相從來沒有謬誤過,人確實是我殺的。”
裴海好一陣子啞口無言。“關你什么事?”
“你不懂嗎?我也有份!人是我們兩個殺的!”牛仔刮到他面前煞住,手指一下下的戳著他胸口。“在當年的飚車黨里,我和你的交情最深,感情也最好。那天晚上你騎上池老先生的田里,如果我站出來阻止你,你會聽的!錢子、小未、阿正說的話你或許當放屁,但是我說的話,你再如何不情愿也一定會聽,頂多事后找我干一場架。可是我非但沒阻止你,還帶頭叫囂起哄,拿池老先生追著你跑的景象當笑話。我笑得比誰都大聲,叫得比誰都有勁,直到你輾倒他為止!是我和你一起殺了池凈的父親!”裴海跌進沙發里,默默無語。
“你現在知道我甘愿替你頂罪坐牢,事后為何不怨你了吧!如果你以為是令尊那七百萬的功勞,我會一鐮刀劈死你!”牛仔臉色鐵青的走近他身邊。
沉默了好半晌,他終于開口。“這不能改變是我撞死他的事實,你頂多算個幫兇。”“幫兇也好,主謀也罷,總之我脫不了干系,難辭其咎。”牛仔嚴肅的轉頭面對他。“我一直相信,人生在世都有各自的十字架要背負。我的那份已經進監護所償付完了,再不然,也在裴老伯為著舊事前來找我晦氣時,讓我母親付她的生命為兒子償還了。我從不怨恨任何一個裴家人,因為我一直認為自己在還債。我唯一愧對的人是我母親,她為了一個不爭氣、不成才的兒子,到老來還死于非命。這些債,我都掛在自己身上,因為這是我應扛負的十字架。可是你的十字架,還沒有扛完。”
“我的十字架是什么?”
“你的十字架就是池凈。你殺了她的父親,欠她家一條命,就得負擔起她一生的幸福!你愛她也好,不愛她也罷,從二十年前你撞死她父親開始,就注定了必須扛起這個沉重的擔子。如今老天有眼,讓你們彼此相愛,你的運氣已經夠好了。現在居然跑來告訴我,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可以抽身,從此浪跡天涯,不再承擔你所犯下的后果。**若非咱們是好朋友,我現在就把你扔進堆肥池里變肥料。”說到最后,又火大起來。裴海垂首,勾著老友的手臂,兩個人同望著腳下的地板。二十年的時光,在沉默無聲中,緩緩流轉過心田。有痛苦,有快樂,有悔恨,有歉疚
“你從不和我爭,今天卻連殺人的罪名也急著來搶。”裴海疲累的嘆了口氣,自我解嘲。
“我們兩個人都有愧于她。”牛仔飛了飛黝黑的眉毛。“你的運氣比我好。我主動搬到她家附近,卻也只能暗中觀察她,瞧瞧有什么使得上力的地方;你的運氣倒不錯,老天爺把她送到你懷里。由此可知,天意不可違,你就認命吧!”
認命?這個甜蜜負擔,他扛得心甘情愿。然而該死的!他怕死了會再傷害她一次!若真如此,他寧可先殺了自己干凈。
“阿海,你聽好,我只說一次,從此以后不會再提。”牛仔拍拍他的臂膀。“正如你說,池凈可能會離開,可能不會。假如她選擇離開,那太便宜了你這小子。假若她選擇留下來,這也是因為她太愛你而離不開,并非她可以不再介懷嫁給殺死父親的兇手,你叫她以后如何若無其事的去父親墳上祭拜?你擺除了心中的瘩疙,卻把痛苦轉而移植到她心中,這是不公平的,等于多造了一層孽。”
裴海聽得發怔。
“我好久沒有一口氣講過這么多話,把未來十年的存糧都講光了。最終該如何做,你自己斟酌,我懶得理你。你該閃人了!”牛仔拍拍手,站起來。
裴海白他一眼。“放心,不會留下來多吃你一粒米的。”
“那還差不多,我免費借你一間屋子住,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你真有良心就別再占我便宜。”牛仔不甘示弱的回嘴,坐回工作桌前,重新攤開園藝紀錄簿,不再理會死黨。
“裴海?”池凈推開鐵門,試探性的輕喚。
黃昏剛過,室內已漸漸陰黑,無人響應。他出門了嗎?她放輕了腳步,走進客廳里張探。
裴海靜坐在黑暗里,兩只眼睛盯住正前方發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連她進了門也沒發現。
她一時童心大起,踮著腳走到沙吩邊,突然重重坐進他身旁的空位“裴海!我來了!”
裴海險些從座位跳起來。他驚魂甫定的轉動脖子,回眸看清楚了是她,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個小調皮,居然敢招惹我;”他笑罵,反身將她壓陷在軀干下,開始第一波猛烈的搔癢行動。
“哇”池凈尖叫,左閃右躲就是避不開他無所不在的魔爪。她笑紅了嬌顏,氣喘吁吁的拚命討饒:“好啦!我投降!誰教你想事情想得那樣沉,連我進來了都不知道。”
他終于很仁慈的住了手,暫時放她一馬。
“要是嚇出我一身心臟病,你就得替我的下半輩子負責。”指尖纏錦著她輕軟的發絲。
池凈瞋凝他一眼。“對了,我今天工作很忙,下午四點才回到公司,結果桌上有一張你約我出去吃午飯的留言條,沒害你等太久吧?”
裴海翻閱大腦中的記事本。是了,早上約完小凈,決定和她徹底坦承布公后,他就煩躁的出門找牛仔晦氣,談到最后連他自己也忘了午餐之約。
“沒關系,我一會兒等不到人就離開了。”他云淡風清的掩飾過去。
“我一下班就趕過來,你有什么事想告訴我呢?”池凈溫柔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