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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彼αR著掛上話筒。
抬頭看看鐘,還剩四個半小時。
他的心情迷茫,眼瞳卻迸放出光彩
“嗨?!迸岷SH自來開門。
池凈收回漫飛的思緒,臉頰卻無法克制的赧紅起來。
汗濕淋漓的他似乎剛從工作房走出來,額角和頸側淌布著幾顆汗珠,古銅色的胸膛上也滑過兩三道汗水;緊身牛仔褲貼服著下半身的肌肉線條,藍襯杉的下襬塞進褲腰里,扣子卻完全敞開,露出肌實塊壘的胸肌。
他實在是個很有男人味的男人,長符散,氣質狂野,粗獷豪邁。倘若古時候鑄刀鑄劍的匠工都有著他這樣的外貌與氣質,也就不難想象為何富家千金會不顧家人反對,甘心與對街的打鐵匠私奔。
“我替你帶了合約來?!彼忧右恍?,晃了晃手中的公事夾。
“請進?!彼麄攘藗阮^,讓開一小步。
她猶疑的瞧了瞧門內。“我沒有打攪你吧?”
“你?你的大駕光臨不可能是打攪。”他微笑,露出白亮整齊的牙齒。
她又無法克制的臉紅了。池凈,這句話只是一句普通又中性的言詞,沒有其它意義,不要亂想!她警告自己。
房子里仍然像上回一樣空蕩森冷。即使有了上一次的視覺刺激,再度回到現場時,她仍然小小的被震撼了一下。
“隨便坐,我去倒茶?!彼拈L腿跨開來,直直往廚房的方向走去。“丑話先說在前頭,老鄧向我請了兩天假,回他兒子家過生日,我的泡茶技術可沒他好。”
也就是說,這間偌大的山區豪宅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她蹩手蹩腳的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只要待在他附近,她就會完全施展不開。
其實她只是來送一份文件而已,合約放下,人就可以走了。事實上,她根本不必親自送過來,只要派個快遞、或到郵局寄封掛號信給他就行了。
但是,他要她送;于是,她也就來了。
“來,我已經盡力了,能不能下咽就看你運氣?!鞭D眼間,他兩手托著一個大茶盤從廚房走出來,全身肌肉隨著運動而伸展出優美的線條。
池凈不禁有點納悶。她兩次看到裴海,都有不同的感覺。第一次見到的他像個深不可測的魔法師,今天見到的他卻像個輕快活潑的大男孩。就她所知,媒體們向來替這位才華洋溢的藝術家冠上“陰晴不定”、“很難相處”的形容詞。就連她的老板也常常和他說完電話后,愁眉苦臉的掛上話筒,一副“我又被削了”的倒霉樣。
好象,她看到的裴海和別人不同似的。
“謝謝。”她接過他遞來的茶,視線不自覺的避開他。
“滿足我一個私人的好奇心吧!”一只細致的瓷杯勾在指間,他蹺起腿,閑適的開口。“一般女孩大多選讀商學系,你為何會選擇藝術呢?”
“純興趣而已?!彼首鳠o事狀的聳了聳肩。他連她是藝術系畢業的也知道?“不過我的專長在于畫作鑒賞,對于古刀劍這門新興藝術真的一竅不通?!?
“嗯?!彼麤]再說下去,淡淡的透過杯緣打量她。
“合約我送來了?!背貎舯凰甭实难酃舛⒌脺喩聿蛔栽?。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從公文包里拿出簽約的副本?!叭绻麤]有其它事情,我就不打攪”
“想不想參觀我的工作室?”他忽然放下茶杯,俐落的站起身。
“現在?”池凈訝異。
“你不方便嗎?”他挑了挑率挺的眉。
“方便!當然方便!”強烈的興奮感襲涌過她,沖擊得她臉頰發紅。據說工作室如同藝術家的圣殿,外人不得輕易涉足,更何況脾氣古怪如同裴海,而今,他卻主動邀請她。參觀一個鑄造出偉大藝術品的殿堂,是所有藝術迷追逐的夢想。
“來吧。”裴海藏住一個勝利的微笑,攙起她的手。
她又是微微一楞,忽然掙開他似乎太刻意了,只好也就這么讓他握住。
熱。
這是他的工作室給人的頭一個印象。
熱氣彷佛統戰了整個空間,不讓一絲絲冷空氣有入侵的機會,而這還是他尚未全面激活鍋爐的溫度而已。
“真是太壯觀了”她近乎虔敬的低語。
他們彷佛置身于一座小型的兵工廠。
內部面積比她想象中大上許多,沿著四周墻壁擺放一圈特殊設備,看起來頗似大樓電機房里的機組:四方四正的箱形鐵門里,嵌滿了大大小小的開關。
“這一排是溫度控制器,負責調整兩座鍋爐的溫度。大多數的設備都用在第一座鍋爐上,因為它負責燒熔我自行調配的原料,現成的鐵材并不能滿足我的需要?!彼驹谒砗?,一一替敬畏結舌的嬌客做介紹。“鑄模機、工作臺、鐵錘、風扇,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工具。”
她輕吐出近乎夢幻般的語氣?!霸瓉?,原來鑄造刀劍鐵器需要這么多高科技的設備,我現在才明白?!?
“你該不會以為我只需要一只火爐、一柄鐵鉗、一把鐵錘,然后整天敲敲打打,就能敲出無數把刀鎗劍斧吧?”他好氣又好笑。
池凈俏臉一紅。她原本還真這么以為的!
“隔行如隔山,我又不是做你這行的?!?
啊!他竟然靠得她如此之近,幾乎等于貼住她的背心。她的俏臉微微一熱,連忙往前跨出一大步,假裝檢視鑄壓器的外觀。眼光一掃,瞄見地上委落的半成品,形狀肖似一柄斧頭。她心疼的跑過去撿起來。
“老天,你居然這樣隨手亂丟!這些完工之后都是博物館級的收藏呢啊!”斧頭的重量超出她的預期之外,她才提到膝蓋的高度而已,兩只手已經發軟了。
“當心?!迸岷Zs緊沖上前,及時撈抱住她的腰,免得她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重?!彼嘤牚q存的松開掌心,讓他從后面接手?!霸瓉砉湃擞玫母^這么重,難怪驍勇擅戰的將軍們都以臂力聞名?!?
“我的工作室里陷阱很多,當心一點!”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檢視著。從她肌膚的細嫩程度可以知道,她應該一直被善待著,沒有受到太多的欺虐。
一時的意動,他縱容拇指滑過她粉嫩的掌心,淡淡鼻息呼動她耳畔的發絲。
“謝謝?!彼僖部酥撇蛔〖t潮的泛濫。這樣輕蜜細致的溫柔,太太太容易讓人產生遐想他真的是“那個”脾氣古怪、難以接近的裴海嗎?
“此外,它叫做銊,不是斧頭。”裴海退開一步,克制自己進一步侵略她的生物領域。
“銊?”她真的對武器一竅不通。
“銊和斧的構造非常相像,但是銊比斧大三分之一,桿端也比斧多了一個矛頭。而且銊的末端像鎗桿一樣,有個鉆子,在較技格斗中可以發揮點格的用途?!眲倓偤λU些絆倒的重武器,他竟然隨手一撈就提起來了?!般剳撨@樣使用的”
他豪放的往墻邊一段測試用的老樹干揮過去。
轟!劇烈的響音震得四周蕩出回音。老樹干只是微微陷進一道小凹縫,并未如她以為的那樣被劈下一大段。
“我的作品在正式完成以前,從不開鋒的。”他微微一笑,隨手又將重銊往地上一扔,彷佛丟掉一段沒價值的鐵塊?!霸谀忝媲拔璧杜?,遲早會嚇跑你!我們去看別的東西?!?
她甚至沒有時間投給那柄銊心疼的一瞥,又被他拉到對面的角落去了。他的一大步是她的兩小步,池凈只好努力趕上他的速度。
“喏,送你的?!彼齺淼揭粋€工作臺前,撥開桌上的雜亂,將一柄匕首遞給她。刀柄上雋雕著純手工的花紋,紋飾如波浪一般,柄底刻出了一個“凈”字。
他竟然巧妙的將她的名字溶入花紋里。
“送我?”她受寵若驚,一時之間不敢接過來。
“拿去!”她的遲疑馬上讓他蹙起了深濃的眉毛。
“你、你、你確定嗎?”她該死的又結巴了。天,他知道這柄匕首的價值嗎?無功不受祿?。?
“說給你就給你,哪來這么多廢話!”他終于展露了一絲絲傳聞中的壞脾氣。
“我”她還在猶豫間,他竟然就硬塞進她的手里。
“給你防身用。還有,鞘套在這里。”他又摸出一個同款花紋的薄鞘套上匕首。
“謝謝?!背貎舻哪X中又浮起恍如在夢中的昏眩感。
兵爐內隱隱傳出火聲,讓滯結的空氣更讓人喘不過氣來。她冒險的抬頭望他,呼吸陡然變得更加困難。
他看起來好亮,又好深暗。粲亮的是他的眼,爍光熠熠,直如瞧進她的心靈深處;
幽暗的是他的眉宇,彷佛在壓抑著什么。
“池凈,和我交往吧!”他突然粗率的開口。
這回她張口發怔,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裴海忍不住發噱。她實在可愛極了,臉頰漲得紅通通的,不知是受到熱氣的熏蒸,或被他突如其來的要求嚇住。
老實說,連他自己也被從外層空間飛來的請求嚇住。但是,只停頓了一秒鐘,他便明瞭這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并不確定自己想從她身上得到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他必須接近她,了解她過去一、二十年的一切,暸解她喜不喜歡自己的新家庭,過得快不快樂;暸解她喜歡吃什么東西,看哪部電影,暸解她的一切一切。
說他是罪惡感也好,想彌補也罷,但他確切的感覺到,冥冥之中彷佛有一縷隱形的絲線,將他們的生命引纏在一起。
他想更接近她,不顧一切的。
“我、我我們甚至還不認識彼此。”她又結巴了。
他及時往側邊跨出一步,阻止她從他身前溜掉的沖動?!敖煌痪蜑榱俗屧灸吧膬蓚€男女,有機會進一步相熟嗎?”
“可是”哦,老天!一切都太快了!她無法正常思考。池凈不斷的深呼吸,卻發現空氣越來越稀薄。他靠得她如此之近,呼息吐納之間盈滿了他的味道,那帶著淡淡汗味和刮胡水的氣息有如迷葯,讓人全然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你不喜歡我?不欣賞我?不受我吸引?”他杷她困在工作臺與兩臂之間,近乎質問的釘住她。
“不是的,我我很受你吸引!不,我是說”頭昏腦脹的感覺越來越嚴重。
她完全沒有想到今天會以他的告白做為收場。
怎么會這樣?
裴海忽然興起近乎恐慌的不耐煩。如果她拒絕他怎么辦?
“那就對了。你受我吸引,我也受你吸引,一段新戀情的必備要素已經產生了,我們交往吧!”他霸道的收攏手臂,更進一步將她困在偉岸壯碩的胸膛前。
“可是”他的體熱熏騰掉她最后一絲理智,她只覺得昏昏沉沉的,眼中望出去,鼻端前嗅聞的,全是他的侵略和氣息。
“沒有可是,就這么說定了。”他固執的下定論,不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但是”池凈彷佛掉進了一千零一夜的幻境里。只要一句話,她就成為他正式的交往對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沒有但是!”裴海低吼。這一次,他低下頭,用實際行動來封住她的遲疑。
一直盤桓不去的暈眩感終于徹頭徹尾淹沒了她。他用自己的氣味緊緊將她包圍著,強硬索求的舌尖探入她的雙唇內。
她的手抵住他的胸膛,掌心正好蓋住同樣劇烈怦動的心跳,一陣戰栗感攫住了他。
他的吻從原本的索求,蛻變成全然的掠奪。
他喜愛看她澄澈的瞳光,恍若深藏在地底、不曾受到污染的美鉆,只有天性最純真的人才能擁有如此干凈的雙眼。還有她內向微羞的天性,動不動就因為他的一個小舉措而赧紅了頰畔。
他更喜愛她對藝術的狂熱愛好,當她瞧見一項藝術品時眼中綻放的明光。
他想要了解她更多,而要求她成為他的女朋友是唯一的途徑。
“說!說你答應和我交往?!彼⑽⒁崎_唇,騰出少許空間提出瘖啞的請求。
“我”她眩亂的眨了眨眼,仍然凝不住一個清楚的焦點。清爽好聞的污水味圍住她,狂野豪放的男性體味令人失去方向。
“答應我!”他的要求極端強烈,半帶著脅迫。
暸望出去,全世界彷佛在她的眼前旋繞,她昏眩的合上眼睛。為什么是她呢?
“好”欣喜若狂的他掩上熱唇,終止了她所有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