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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水端過去,馬菊英也怕新媳婦要搓出滿身的咯哩來,自己進去要給顧念搭手,畢竟新婚頭一夜,洗個澡是正常的。
結果顧念把棉衣一解,馬菊英直接哎喲一聲。
那皮膚叫一個白,叫一個細,白的晃人眼睛,聞起來還有股子淡淡的肥皂香。
屋子里,顧念撩嘩嘩的洗著呢,另的屋子里,大家也在忙著洗腳,冬天的北方,沒人天天洗澡的。
等兒媳婦脫完了衣服,本來都沒婆婆什么事兒了,馬菊英非得借著拿香皂又敲開門進去一趟,這就害的顧念又要重新把線衣線褲給穿上。
上下打量了一回,農村女人不會說別的,馬菊英出來悄悄跟二嫂念叨說:“真是稀了奇了,杏芳那身皮膚,就跟用你手上這玉手鐲做成似的。”
纖腰玉膚,通體雪白,馬菊英是個有了年紀的女人瞧著都有點心慌慌的,就不知道自己兒子這會兒已經急成啥樣子了。
但是轉身一看對面的燈亮著,馬菊英的頭發絲兒都豎起來了。
“你怕不是傻吧,新媳婦才娶回來,你在這兒拆的啥被子?”他居然在拆他的豆腐塊被子。
“啊?”劉向前愣了一下。
“狗大會咬,女大會巧,你自己說干啥?”馬菊英又推了兒子一把。
要說洞房,那是男人的本能,馬菊英娶過倆兒媳婦,比誰都知道,看著一個個一本正經的,等上炕就不一樣了,這也是為啥,洞房的屋子必須安排成炕的原因。
“為啥不進來?”顧念已經換好線衣線褲了,還在被窩坐著呢。
線衣線褲,因為是化纖材料,現在還是個時興東西,一般人可穿不起。
而且它會緊繃在人的肌膚上,把身材毫無遺漏的給展露出來,這是軟塌塌的棉布和厚沉沉的條絨所不可比擬的。
據說縣城里除了女干部,也就只有學校里的女老師們才買得起這種線衣。
“好看嗎,我們家陪嫁的,我小姑為了搶它,在商店門口排了半夜的隊。”顧念又說。
劉向前覺得好看,所以特認真的說:“以后我從城里給你買。”
“上炕呀,你咋不上來?”顧念說著,又從炕柜上另取了一個枕頭過來,上面套著紅罩子,但這個是劉向前的蕎皮子老枕頭。
劉向前只脫了外面的軍裝,捏著拳頭在炕沿上坐著呢,一動不動的。
當然,眼睛也不敢看,至于腦子里,他得說,那怕79年在前線跟敵人拼刺刀的時候,他也沒像現在一樣,腦子一片空白。
“坐過來,咱們說說話兒。”顧念又說。
劉向前于是往前挪了挪,倆人一個炕上,一個地上的坐著。
“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是咋跟我姐訂的婚,是不是跟我姐退婚了覺得臉上沒光彩,才再跟我訂的婚。”顧念又說。
劉向前捏了捏拳頭:“不是那樣的。”
其實大家都知道,當初他要上戰場,馬菊英不讓他走,上了好幾回吊,又準備跑到省軍區找領導,劉向前是沒辦法才跟英芳訂的婚。
“換成我,看你沒啥高興,也沒啥不高興。”顧念又說。
劉向前心撲通撲通的跳著,但也只說了個:“高興。”
“你愛著人家,但人家心里有別人,所以,你轉過來跟我訂婚,是想著以后還能再見我姐,說不定你還在想,以后你保準要讓我過的比我姐差,這樣,才能叫她后悔。”顧念又說。
就像一顆子彈從胸膛中呼嘯而過,這話分明特別刺耳,又很難聽,但她用一種格外溫柔的語氣說出來,讓劉向前又發不出火來,只能是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感覺整個人都要陷進她的眼睛里一般。
結著一聲嘆,她又說:“偏大的,疼小的,不疼不偏中間的,反正我是老二,中間的一個,也沒人在乎我在想啥,我又想要啥。”
這句劉向前知道該怎么接了:“我在乎。”
“在乎你咋不上床來?”顧念輕拍了拍軟軟的被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