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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父子倆正在等裴紅葉。她善廚,并不代表她樂于進廚房。煮好了飯,便迫不及待進浴室洗去一身油煙味,并且已約法三章:她煮飯、他洗碗,朗兒負責擦桌子。
“爸爸,我沒有重要的東西可以放呢。”朗兒擔心的瞅著父親,苦惱不已。
“怎么會沒有?”他腦中閃過一些念頭,勾起了深意的淺笑。“喏,爺爺的這個盒子,我們就放進去媽咪留給你的項鏈。媽咪的這個盒子,就放入我們一家三日的合照,這都是對朗兒來說很重要的東西,放進去最好了。”
衛朗聽了,笑道:“可以嗎?爸爸要讓我放進去?”有關死去母親的遺物,都是父親在保管的,他只見過幾次,那些都是很珍貴的東西。
“對,我們放進去后,你就把盒子送回去給爺爺他們,這是他們家的東西,朗兒不小心玩丟了就不好。”他牽著兒子走進書房。
“可是爺爺與媽咪都說這個不是很貴的東西,都送給我了呀。如果我們放了自己的重要東西,然后送回爺爺那里,不是很奇怪嗎?”
衛極叫兒子把盒子內的玩意兒拿出來,然后分別放入一張朗兒滿月時照的全家相片,以及一只飾著紅寶石雕成楓葉狀的項鏈墜子。
紅色的楓葉
當年哪會知道項鏈子正是她名字的暗示,直到他有能力串連起來,才知道這條項鏈可以讓他更快找到她!可惜他沒能理解,虛度了太多年焦慮如焚的歲月。
“朗兒,媽咪與爺爺給了你貴重的禮物,我們當然也該回送呀。如果有一天,他們心血來潮的打開看,發現里面有好棒的禮物,是不是會很開心?
“喔,對0也!今天我打開爺爺的盒子看到有東西也好開心喔。我們也應該讓爺爺他們開心一下才對。那明天我就偷偷把盒子放回媽咪的公司。如果他們有打開看,一定會嚇一跳!”衛朗只單純想到大人們突然發現禮物的開心。像他每次不小心找到父親或叔叔他們藏起來要送他驚喜的禮物,都好開心,比起大人親手交給他更棒!
正合他意。衛極滿意的點頭。
“衛,你們在書房嗎?”門外傳來紅葉的叫喚。她已沐浴完畢,叫開飯了。
父子倆當下有志一同的收妥木盒,往外面走去。
“媽咪,你好香喔。”衛朗撲入香噴噴的紅葉懷中。
“我用的是你們也用的沐浴乳,所以你也香噴噴。”她換上平日的家居服,放下發髻洗盡鉛華,已渾然不見平日女強人的神態,顯得年輕純真。
她浴綁有一種嬌弱的氣韻,泛著粉澤水氣的柔膚不單只會展現在面容上,甚至連衣服底下亦是衛極依著門框,阻止自己在心旌未定前走向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想吻她摟她,甚至再也停不下來。他知道的,她的體香與沐浴精相融后,會散發一種特別的香味,教他總是把持不了。
現在的她,已對他產生感情,并理智的加溫當中。這是身為一個集團主事者慣有的自制與從容。他會欣賞這樣的她,但不代表他容許她遺忘過去年輕歲月中的那一段;絕不容許她將過去的他鎖在黑暗的記憶中,忘了他們曾經在青澀的歲月中狂野愛過一段的事實。
他要全部的她!她亦不能棄置他于歲月中的一段。不然他無法對痛苦了七年的自己交代,她也不能。除了在一年前查到她在臺灣,并且肯定了她的身分之后,他才算真正活了過來。而過去的七年,他簡直是瘋了,要不是還有個兒子,他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當年她就這么莫名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一年來,知道她在臺灣,收集她所有消息。發現她過得非常好,是個才貌雙全的女強人,并且徹底的忘了他。
思念磨蝕著壓抑的愛戀,她卻感受不到。曾經,他幾乎要恨起她了。但,恨與愛在他而言,是一體的兩面。他想她想得快瘋了,卻必須等待一個契機,至少他必須更成功只是沒料到朗兒已替自己找回了母親。
命運將滿滿的籌碼推到他面前,而他再也壓抑不了思念了,哪管得了身分上的問題!
他不想太快給紅葉所有答案,他要她自己想、自己去把線索牽連成一份完整的記憶。他要她想起他,想起她曾那樣深深的愛過他!
他也必須讓她不斷的前來。只因太了解如今成就非凡的她,不耐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旁人瑣事上。如果他不能不停的丟下香餌,那她會在見他的第一眼就逃開,再不出現!
一如八年前的她,總是在逃。
以前不明白為什么,現在卻大抵推敲出原因:她自幼被訓練出自制與掌控局面的性格。因此任何她覺得無法控制的局面或人,她習慣規避開來思索解決之道。這模式套用在愛情上,她會選擇逃。
她不容許任何脫韁的事在身上發生。也許她預期的戀愛是她可只手掌控運作的類型。
預期并不代表是理想,期望也不代表老天會成全。
當年二十歲的少女會害怕,現今二十八歲的女人已學會掩藏,并且裝飾著冷靜的面具。
如果貫通了她所有的記憶,她會怎么樣呢?
是回到全心信賴他的過往,還是獨立自主的現在?只要愛他依然,她的面貌不一定得是如何,但他非常好奇就是了。
懷著三分惡意、二分不甘與五分的希冀,他引導著她去回想。只不過她愛得小心翼翼了,她的思考模式仍是如一的做最壞的打算。因此,她退卻,不過他不會允許的。
“衛?凡么呆?”裴紅葉好笑的在他面前揮手,從沒想過這男人居然也有失神的時候,在人前0也!
他在香味的牽引下伸手一攬,制不了渴盼的尋找她唇印下深吻。
“你好香”吻跡延伸到頸項。
“爸爸犯規!我剛剛說媽咪好香都沒有親0也!”衛朗在一邊抗議。
“有孩子在,別這樣。”裴紅葉急忙推開他,拉了小朗就往餐桌帶去,紅通通的雙耳泄露了羞赧的心事。
他笑著跟在后方,明白不管是青澀的少女或是女強人,她在感情上仍是純真害羞的。
“好好吃喔,我喜歡吃鱈魚。”一桌子的中華料理,吃得衛朗眉開眼笑。
“朗兒不挑嘴真好。”裴紅葉替他布著菜,很欣賞衛極教育孩子的方式。
“這孩子性格很好,不難帶。”
“真希望我也生得出這么好的孩子。”與衛極交往,不免會想到日后種種。
衛極肯定道:“你可以的。”事實不就擺在那兒?
她想到了早上朗兒的憂慮,正視他道:“即使以后我有自己的孩子,也會視朗兒為己出。我從沒有這么想疼愛一個孩子過。”
“我相信。你哪舍得對朗兒不好,我們朗兒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孩子呢。”他驕傲的宣告,并逗笑了衛朗。
“對呀!我爸爸還說要把公司送朗兒。”中午吃完了飯,朗兒就被父親霸占上頂樓,陪他玩室內高爾夫,直到下班還依依不舍,約好了明日再見。
“哦?那可不行。小朗喜歡大自然,陽臺盆栽長的甜椒、花朵,都是他打理的。他會是最棒的農夫。”雖然他也曾私心想讓孩子接自己的事業。
“我爸爸說小朗有經商的天分。”
“如果以后他轉了志向,要接也該是接我的。”
她無意在這話題上大眼瞪小眼,只希望他日后與父親相見,不會在這話題上吵翻臉。
“我父親想見你,可以嗎?”她問。
“什么原因?”他反問。
“他對他女兒的意中人很好奇,成嗎?”
“有何不可。是該見個面了。”
她挑眉。
“你似乎對我很有把握。”感情的進展出乎意料的快速,幾乎是發現自己已喜歡上他之后,便教他毫不客氣的掠取了整片芳心。有點失矜持的不愉快。
衛極拉過她一只手。
“相信我,你這輩子該是我的。”
她不動聲色,心下不快的想起其他曾屬于他的女子。
“話別說得太早。”
“該相屬的人終會相見。你看不到我們指頭上的紅線嗎?”他把玩她素白的手指。
順著他眼光看向交纏的手,眼光忽地一沉。
他右手中指還套著婚戒,口中卻向她承諾著永遠,多么荒謬的畫面!
若無其事,但堅決的抽回手,見衛朗已吃飽,她道:“朗兒,要不要看卡通?剛才我們有租柯南的錄影帶,現在可以看了。”
“好耶!”他歡呼,跳下椅子跑去客廳了。
衛極大概猜得出她要變臉了,但為什么?是什么使她情緒倏然低落?她腦袋瓜子又轉到牛角尖的方向了嗎?他興味的研究她開始掛上冷淡面具的臉孔。
原本不愿再提起過往,但總會不由自主的去想。愛上一個人就是這樣嗎?不甘心只擁有現在,甚至想清算他的過往?她以為自己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他手上的戒指壞了她所有好心情,是不爭的事實。
她艱難的問出口:“我曾經是個替身嗎?”更想問的是:現在的她仍是個替身嗎?好方便他的追思。
他不意外的揚起眉。人的本性永遠不會改變太大,可不是。
“對別人或許是,但對我則不是。”
“你曾經對我說過這句話嗎?”她驚訝著這與夢中疊合的回答。她的夢境到底反映了多少真實?多少虛幻?
“對。”“你不打算全盤托出嗎?現在也不行?”
“我有我男人的尊嚴。你必須自己想起來。”
她聞到一絲惡意、一絲渴盼。疑惑道:“你似乎有點怨我?我得罪過你嗎?”
衛極再度拉回她手,對她的敏銳投以欣賞的微笑。
“你得自己想。而我會解答你每一次思考過后的疑惑。”
“報復我忘了你?”
“有一點。”他笑了下,才正色道:“如果由我來說,你可能只覺得聽到一個故事。你必須不斷的回想與猜測,才找得回失去的那一段記憶,也才能讓自己體會曾經歷過的。那對我們兩人都很重要。”
她凝視他的眼,心悸著他輻射出的深沉情感。以前那一段是怎么回事?憑什么他非要她想起?失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樣?竟能讓他眷戀?
此刻她不知該吃味著已亡故的速水詠子,還是失憶的自己了,而他的情感到底
“我這幾年來一直持續作著一些夢。”她決定告訴他一些記憶較深刻的片斷,陳述間不忘觀察他的反應。
他安靜的聽完,不做任何評判,但眼中的陰沉消散了許多。什么地方取悅他了嗎?她猜不出來。
“最近還作夢嗎?”他輕問。
她搖頭。
“有,但不常。有時醒來甚至忘了,你能給我一些指引嗎?”
“你夢得還不夠多。也許是你一直沒刻意去回想,否則,應該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那種根植在你腦海中的感受,你不會輕易忘掉的。”
“也許你該給我更明白的解答。”
“不。”他搖頭。“你得想起什么,然后來向我求證。”
“要是我想不起來呢?”她想要看清他內心真正的想法,想要知道若是全然沒有以往,只有現在與以后,對他是如何的感受。
他定定看著她,堅決的向她施壓:“你必須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