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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在家里玩吧,最近有點忙,我跟你叔叔還有大俊先去上班。中午留在家里吃飯,讓你蘇奶奶做兩個拿手好菜。”
說罷洛媽和洛爸起身,洛俊皺眉猶豫片刻,也沖邱澤宇點點頭,跟著父母一起出門了。等人離開后,邱澤宇就在客廳陪蘇奶奶和洛語說話,廚房里的家務瑣事,自有鐘點工來打掃。聊了一會閑話,邱澤宇跟洛語商量小說翻拍的事情,蘇奶奶也聽不大懂,干脆給兩人加了飲料,就起身招呼了邱澤宇一聲回房間去了。
等蘇奶奶離開,邱澤宇微皺的眉頭鎖的更緊,也沒繼續談劇本的事,有些心疼的開口道:
“前幾天我從b市出差回來前,遇到去正巧跟未婚妻試婚紗的楊文清。。。,小語,楊文清看著狀態也不好。。。雖然我們是情敵的關系,只是我們都是朋友,就算你們分手,我也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繼續自己以后的人生。”
洛語沉默的望向邱澤宇,抿了抿唇還是咽下口邊的詢問。聽到楊文清跟未婚妻看婚紗,洛語就算有心理準備,還是不可否則的酸澀難受。曾經兩人幻想著未來的婚禮,幻想著結婚時的婚紗和布置,幻想著未來寶寶的模樣。可現在。。。戀人結婚了,新娘不是我的狗血,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洛語不自禁的苦笑:“地球不會因為誰跟誰分手就停止轉動,時間會遺忘一切的傷痛,彼此也都會成為回憶中的一抹色彩。”
想問他有沒有楊文清現在的聯系方式,可話到嘴邊仍舊咽下。就算有又如何,通了電話除了沉默,洛語暫時還做不到真心的祝福。洛語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小氣的人,可得知楊文清要結婚,洛語不去詛咒怨懟就已經很理智了。洛語黯然沉默下來,邱澤宇心疼的望著洛語。
真心而言,邱澤宇跟楊家父母一樣,希望兩人分手。只是邱澤宇希望兩人能和平分手,而不是如此黯然情傷。楊家父母要的是兩人分手的結果,邱澤宇卻是想徹底抹殺掉楊文清在洛語心中的痕跡。而且,跟洛家人一樣,邱澤宇也不想洛語受傷。他藏在心里看著長大的女孩兒,就應當跟以往也一樣,被珍惜被寵愛。
人閑暇時間多了,就會胡思亂想,好在沒幾天洛語開學。在她有意的安排下,每天的時間都安排的滿滿當當,再多傷感也沒時間去想。而楊文清在n市的生意,洛語也沒心情暫時接手,讓哥哥洛俊分神管理一下就好。好在楊文清在的時候,手里的生意基本都安排了管理人員,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多,最多也就是賬目上和進貨渠道留心些。
研究生的日子,跟大學生活還是有很多不同,跟著導師寫論文,收集資料。自由時間多了不少,卻也沒輕松多少。洛語沒打算混日子,專業知識投注的經歷也多。蘇奶奶一直不放心洛語一個人,就算洛語擠時間去考駕照,蘇奶奶也不忘照顧洛語的飲食。所以,忙綠的日子,洛語雖沒有怎么胖,卻也沒繼續瘦弱下去。
隨著楊文清結婚的日期慢慢逼近,跟家人一起時,洛語如往常一樣,獨自一人時比以往更安靜。楊文清的生意,利潤一直以來都存到洛語賬戶上。洛語自己本身就不缺錢,既然已經分開各自有自己的人生,這些身外物也分個一是一二是二吧。麻煩的是楊文清擴展生意,錢也是存存取取,洛語沒有留意過他究竟存入過多少錢。
洛語花了兩天時間在紙上計算,未果煩躁的狂抓亂糟糟的長發。最后實在沒辦法,帶著身份證去銀行,查詢了戶頭這幾年的存取情況。存入的錢比取出來的多了五倍,把快一千萬的錢單獨劃出一個賬戶,而后陷入愁緒中。前世一百萬對洛語而言都是巨款,現在一百萬對洛語早就不是什么大錢。
改變了的改變了,好也罷壞也罷,不論怎樣,洛語都不后悔。
楊家送來的請帖,被邀請的人指明是洛語,十月一日前一天,洛爸和洛媽說什么都要陪洛語一起去。洛語卻不想父母去,明顯的尷尬場合,洛語一個人去就好,讓父母跟著一起被人視線奚落,洛語說什么都接受不了。洛語脾氣軟和,一旦下定決心的事情,怎么都不會推讓。洛爸洛媽拿洛語沒辦法,洛媽氣惱的不準洛語去。
反正兩家本就沒什么來往,楊文清的選擇,現實一點的說法,兩家以后啥關系都沒有,憑什么要去那里受人奚落,看著別人風光的結婚。洛語對此只能苦笑,洛語沒有自虐的犯賤精神,可是做人要有始有終,兩人之間十年的相識相知相戀,應該做一個徹底的結束。該退還的東西,也應該退還回去。
說的矯情一點,曾經和楊文清暢想的一切未來,都已經成了今日的泡沫。所以家人不論怎么說,洛語堅持自己一個人去。父母最終無法,父母只能退后一步,讓洛俊陪著一起去,這是最后的底線。洛俊眉頭微皺,心疼的看著洛語,果斷道:
“小妹,我們一起去吧。我跟楊文清這么多年的兄弟,他結婚在你們都應該去看看。”
最終,在當天晚上,兄妹兩人坐上去b市的飛機。飛機上,洛語靠在洛俊肩膀上,閉目養神。洛俊調整好位置,讓洛語能靠的更舒服些,兩人頭挨著頭,洛俊望著機艙上的行李架,突然道:
“小妹,還記得咱們在老家時的日子嗎?”
洛語身體動了動,輕輕的點了點頭。洛俊回憶笑道:“我也記得,現在想想覺得跟做夢一樣。咱奶那時特別貪心,咱們兩個在家里自己做飯吃。我雖然是哥哥,可除了吃就是玩,家里你洗衣服煮飯疊被子。比起我這個做哥哥的,你更像是姐姐照顧我。那時我饞肉,家里窮爺奶也不管咱們,你就帶著我撈田螺買肉吃。”
說道此,洛俊想到什么笑出聲,語中帶著明顯的笑意:“第一天賺的錢,咱買了三塊肉。回到家你就帶著我,提著一塊肉給爺奶送去,那時我還奇怪你怎么走路那么慢,而且還遇人就說去老宅的原因。那時我也不明白,明明咱給他們送肉吃,怎么還都氣的跟吃了餿食一樣拉著臉。”
“后來等我懂了想明白了,才想通其中的原因。我妹從小就聰明,腦子也轉的快。長大了比小時候要文靜,脾氣也軟軟糯糯,什事情都不跟人計較。我小妹其實心里有一本帳,把人和人的距離分的一清二楚,對你好的人你同等以待。不然就盧美琳那家伙,換了旁人誰管她死活。我妹也最快意恩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被惹煩了會直接釜底抽薪,整的你沒臉沒皮。”
洛俊眼中帶著濃濃的笑意,伸手拍了拍洛語的發頂,笑道:“小妹,楊文清的選擇我不去評判對錯與否,可我只知道我那么好的妹妹被辜負了,被我當成兄弟的人給欺負了。小妹,做你想做的事情,讓他為自己的選擇悔一生,讓他恨一輩子。楊家的爹媽不近人情,那么就讓他們的兒子,生生的跟他們疏離隔閡。”
“管他們什么逼不得已的苦衷,我只要我妹妹能痛痛快快的過自己的人生。”
洛語深呼吸平復了眼底的濕潤,良久睜開眼,唇角上揚的看向自家哥哥。輕輕嗯了一聲。
☆、第69章
楊文清結婚儀式是在楊家的老宅,偌大的老別墅和花園,處處透著時光的內蘊。精美的鮮花蕾絲白沙和氣球工藝環繞的展臺,用鮮紅的玫瑰花繪成新郎和新娘的名字,精美的菜肴,昂貴的酒水,供客人歇息又考究的桌椅。托著果汁酒水托盤的男女服務生,掛著禮貌的笑容穿梭在客人中間,隨時給賓客提供服務。
婚禮現場里所有一切,顯然都是經過精心布置。應邀前來的賓客很多,除了楊家的親眷和人脈,楊文清未婚妻的陳家,同楊家比起來雖然遜色不少,卻也有自己的人脈。楊文清不是楊家主枝,聯姻的對象也跟他們家相似,都是主宅是體制內的人,而家人是生意人。聯姻,高攀不大可能,也僅僅是門當戶對。
洛語和洛俊昨天下了飛機后,兩人就近在飛機場外面的酒店住了一晚。洛語在酒店里也沒睡意,坐在房間的窗臺,看了一夜川流不息的車流,如長龍在黑夜里綻放光亮的路燈。早上六點多,梳洗一番,洛語隨意的吃了早飯,回房放熱水仔細的洗了熱水澡。吹干頭發后坐在梳妝鏡前,洛語親自給自己上妝。
男友結婚新娘不是我的遭遇,洛語心里在難受,該有的姿態也要端起來。像怨婦一樣大鬧婚禮現場洛語做不到,化完妝換上準備好的大紅連衣裙。裙子長及腳腕的石榴折,腰身無繁瑣的裝飾,簡單大方的收腰,襯托出曲線玲瓏的身材,脖子到胸口和齊腕的袖子,是同色鏤空。脖子上一條白金鑲紅翡,手腕一對碧綠欲滴的玉鐲。
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發髻,用水晶發簪固定住。洛語沒打算顏壓眾人,但一定要做最醒目的那一個,尤其是楊文清的父母。洛語要以最直接的事實告訴所有擯棄她的人,就算暫時沒有相匹配的世家,可她的優秀不輸任何人。至于楊文清,在他說對不起那句話時,兩人的關系就已經徹底斷絕。
自來洛語都秉持人敬我我敬人,當年還在老家時,就是親奶奶親爺爺的面子,洛語都敢想法子給拔下來。兩人最初在一起,也是楊文清率先打破原本的友誼。洛語喜歡過楊文清,可是這份喜歡,在楊文清說對不起那天,兩人就沒有繼續的可能。洛語無法原諒被辜負,不是楊文清的本意洛語也無法原諒。
感情的事無法勉強,分手后也做不回朋友。可楊家所加諸在身上的痛,洛語更加不會原諒。身體上的報復洛語沒興趣,更何況精神上的報復,會比身體上的報復更意難平。人都是得不到會永遠銘記,更何況兩人當初都是真心付出,在感情濃烈時被生生拆散。這個世上有太多的意外和變化,洛語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一輩子做楊文清心頭的朱砂痣。
楊文清絕對會想起她會有悔,憶起會有痛,如此洛語就是楊文清跟他父母之間,永遠解不開的結。別說洛語卑鄙利用曾經春節的感情,洛語不過順勢而為罷了。這幾個月以來,該面對的都已經面對了,她也做不到默默的祝福,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看著對方幸福。算起前世模糊的時光,加上今生她已經是老字輩的人。
年齡大的人,最刪除的是遺忘和淡薄,面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能理智的壓下感情。投入時認真投入,分離時傷過痛過,就去慢慢淡忘,開始去新的人生。一段感情的結束,并不是她人生的結束,人生沒有過不了的砍。
奉上請帖進來時,洛語和洛俊在登記處,各自封了紅包。洛俊以同學身份封了六百塊紅包,洛語直接甩了那張存折,把這些年楊文清存進去的錢,全部都奉還。楊家記賬的管家顯然不明原因,像楊家這樣的世家,這種大喜日子要么送精美貴重的禮物,要不就甩手吉利數字的禮金。快一千萬的存折,分毛都精準的程度,怎么看都不像是禮金。
兄妹兩人進來,有楊家親眷招呼了幾句,目光隱晦上下打量洛語一番,讓兩人自便。楊文清和他堂兄表兄門去接新娘,據說過不了多久應該回來了。洛語雙目掃視一圈院子里的不知,端著一杯鮮榨橙汁,跟洛俊說了一聲,很隨意的逛了一圈楊家的老宅。楊家祖宅的客廳,顯然不是尋常人想進就進的。
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在客廳門口,被人客氣疏離的攔住。洛語笑笑像里面忘了一眼,一堆年齡大差不差的老頭老太喝茶聊天。心頭明了,屋里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當家做主的人。今天的氣候風和日麗,最適合結婚,洛語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轉身去院里會場找洛俊。洛俊同樣對楊家不熟悉,洛語在休息區的圓桌前看到洛俊時,他對面坐著一位棗紅精煉裙裝的女人。
因為對方背對著洛語,直到洛語走進,見洛俊冷凝著表情冷聲道:
“我們洛家小門小戶,雖比不得楊家高門大戶的有內涵,可也知道禮義廉恥。楊文清從初中開始,就在我們家經常吃住,你們做父母的高貴,也沒見路過一次面。高中大學七年的時間,楊文清跟我們家的人沒什么區別。就是他跟我妹之間的關系,也是你嘴里不懂事兒子再三求來的。”
洛俊緩了緩情緒,夾雜著怒火冷道:“我家長輩真心拿楊文清當晚輩疼愛,我真心拿楊文清當兄弟,就是我妹,也從不計較的幫著楊文清創業。諷刺我們家貪圖你們楊家的門第和財產,我想問問高貴的楊夫人,我們相較這十多年來,跟你們楊家提過一絲的利益要求嗎?我們家接過你楊家的一絲好處?這就是你們楊家所謂的高貴?所謂的門第?我呸。”
洛俊怒氣沖沖的猛拍桌子站起身,抬腳把身后的凳子踹開發泄怒火,揚聲冷笑道:“幾年前楊文清跟你們鬧翻后回n市,身上僅有多少錢你們相比我更清楚。我妹妹從小學開始投稿,初中后開始發表小說,出書翻拍電視,她自己手里的錢就比小富之家。楊文清大學創業的錢,也是我妹掏的本錢。楊文清這些年存到我妹妹賬戶里的錢,剛才來參加婚禮,也以禮金的錢退還回去。”
“我妹跟你兒子也認識十多年了,兩人確定戀愛關系也四年多,結果卻因為楊夫人的癌癥,生生逼的兩人分手。楊文清現在如你心意另娶他人,我妹妹卻遭遇‘男友結婚新娘不是她’。。。你們楊家欺人太甚,他們分手也就罷了,還假惺惺的寄來了結婚請帖,我妹咽下黃連來了,還要收你的奚落。我倒要問問,這就是你們楊家的高貴規矩?得了癌癥就可以肆意糟踐人。。。”
洛俊雙目泛紅,顯然被氣的不清。這么多年來,他是真心拿楊文清當好朋友好兄弟,結果卻被楊家如此打臉。有血性的人都不能容忍,更何況對方明顯是沖著洛語來的。在洛俊心里,洛語那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沒有之一。所以,洛俊無法容忍洛語被人說三道四。洛俊可以說親身經歷過楊文清和洛語感情的開始和結束,雖然是旁觀者,但客觀來說,洛語在這段感情里是個受害者,而楊家父母這對棒槌,沒資格來評判對錯。
洛語走到洛俊身邊,握住洛俊的手,看向這個第一次見面的楊文清母親,對方雖然仍舊消瘦,但不可否認的是氣色挺好。就算被洛俊的話弄的面上難堪,仍舊端著高貴的范。周圍不少人,雖沒明目張膽的圍觀,卻也一直豎著耳朵在聽。洛語不理會這些人的看法,也沒興趣上演狗血劇供人娛樂的心情。
冷漠道:“從人的道德而言,你是得了癌癥的長者,我跟你兒子感情再深,也擱不住你用命來威脅。你不看好我跟楊文清的關系,分手后我自問做到徹底斷干凈,不聯系不見面。不讓楊文清夾在中間痛苦,讓你這個沒多少日子的人活的舒心。從私心而言,你們楊家真讓人瞧不起,自私自利到為了利益兒子的意愿都不顧。甚至于自以為是的站在道德至高點,污蔑我們洛家的名譽。”
洛語高昂起下巴,繼續冷漠道:“我們們洛家在很早以前是你口中的泥巴腿子,可那又怎樣。我們家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日年收入幾千萬,沒偷沒搶沒做一件偷稅漏稅的違法事。自古英雄不問出處,我們洛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世家,三代五代之前不見得誰比誰高貴。我忍你因為你是楊文清的母親,現在連最后一點的情分都沒有,今天欺我辱我,咱們且等上十年,風水會不會仍舊三十年河東。”
冷笑說罷,洛語拉著洛俊離開:“哥,我們走,要還的已經還了,沒必要擱在這里礙人眼受人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