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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擔心起老么的定力問題。
李舉韶笑道:“媽,請放心,先別說有我在一邊就近管理,其實束雅除了上下課之外,根本沒空去與
人玩樂,光是小毓就夠她玩了,她何必往外跑?”
對自己名字已經很有相當認知的李毓爬了過來,用他滿是糖漬的嘴巴要親吻父親,不過
得到的是一張濕紙巾覆面。自投羅網地成為父親的玩具。
孫束雅點頭:“好吧!看在那么多錢的分上,我轉過去好了。老媽,你也不必擔心,我可沒有二姊那
種不怕死又四海的性格。不過我很好奇道歉啟事的內容是什么?”
李舉鵬開口回答:“在三大報的娛樂版下方登一則十六開大的啟事,其中不僅要聲明你們已結婚的事實,
也要對孫李二家表達歉意,最后放上一張你們的結婚照以茲證明。”
娛樂版是小女生們的最愛,放于其上還怕沒人看見嗎?他們主要的訴求對象也不過是圍
在孫束雅以及李舉韶身邊的“有心人士”罷了。
“這下子,可成名了。”孫束雅無奈地嘆息。看來轉學是勢在必行了,否則接下來的日
子必定不太平。
十一月份秋意深濃,早晚都有些涼意,但日正當中時卻又炙熱得讓人受不了。
報紙上的道歉啟事一如預料中的造成“日揚高中”師生們強力的話題。在放了一星期”
反省假”后,孫束雅返校便是為了辦理轉學事宜。對她而言,公開了已婚身分,也算是柳暗
花明了,不過對她好奇的人更多了。
面對眾多熱情的問候,以及接下來源源不絕的問題,她只慶幸自己即將轉學。
走出教務處,看到杵在柱子邊的周向榮,她楞了一下。想起了其兄的惡形惡狀,于是打
算視若無睹地走開,不愿給攀談的機會。
“孫同學,請等一等。”雖有高大強健的粗獷體魄,但周向榮生性敦厚內向,造就了斯
文不擅辭令的口舌,與外表全然不符。
“我不認為有什么好說的。”她將大袋子抱在身前,走向校門口。
周向榮默默地跟著她走,知道了她真正是嫁人了以后.心中萬分震撼仍阻止不了仰慕之
心。也虧得他沉悶閉塞的性子,才不致丑狀畢露,難堪至極。
“對…不起。”他總覽得欠她良多,與兄長的一并算上。如今佳人不得不轉校,他難
辭其咎。
站定在校門外的林蔭步道上,才轉過身:“沒什么,反正我早想換個環境認真讀書。我不知道自己憑什么讓人喜歡,但仍是很感
謝你們的一番心意,讓我的虛榮心漲得高高的。若不是我已有丈夫,說不定每天會笑得像傻
瓜一樣呢!”
他第一次與佳人正視,不禁紅了臉,不知該把雙眼放那邊才好。結結巴巴道:“其實…你今年一轉學進來,我就注意你了。你很漂亮,又不像一般高中女生那樣嘻
嘻哈哈,很認真地念書,我覺得你很有氣質…不狼市女中轉過來的學生。”
“謝謝。”被人家說的那么好,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對于這種沒攻擊性的仰慕者,
她不會抗拒與他談話,反正這也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他搔搔頭,笑道:“你丈夫…似乎是很優秀的人,我…希望你別生我大哥的氣,他最近也不好過,一
直在酗酒,我想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吧!彬者也因為他以前太過順利,所以承受不了失敗的打
擊。”
那位仁兄還真是把“男主角”的身分發揮得淋漓盡致。接下來是不是要表現出這位仁兄
因為情海生波,從此成為商業鉅子,游戲人間,但拒絕付出真情,冷硬無情的性格直到真正
女主角出現才融化了他冷硬的心?
那──也好啦!祝福他。
“我想他不會再打攪你們夫妻了。”
“但愿如此。”她以謝天謝地的口氣回道。
周向榮笑了,伸出右手:“握個手好嗎?”
她大方地伸出柔荑,放入他大掌中,感覺到他羞澀的顫抖,不禁笑了出來。
一輛拙拙的五十cc中古小柄車正好一路以即將壽終正寢的低咆聲駛近。
噗、噗、噗…
“不想斷掌的話,狼爪給我收回去!”李舉韶不善的冷哼聲介入兩人愉悅的小天地中。
“舉韶,你翹課!”孫束雅轉身叫著,看到老公騎的古老型買菜車,笑問:“去哪借
來的?”
李舉韶認為老婆有顧左右而言它的嫌疑,打鼻腔哼出一聲之后才道:“幾時你與這家伙好到有說有笑的地步了?”
“你吃哪門子醋呀?他與他大哥是不同的。”她輕吻了他一下,轉身對周向榮揮了揮手
:“你進去吧,拜。”
周向榮只是笑了笑,點頭后移步回校園,背影看來有點落寞。著迷的心思,豈是立即可
以收回?只能以時間,慢慢來淡忘了。
“你對他比較有好感?”有位仁兄不高興了。
孫束雅很直接地回答:“對呀,比較沒有富家子弟的氣息,以后應該比較有前途。”
“很可惜你已經轉校了對不對?”鼻音中隱約噴火。
“喂,你什么意思?”這男人話中有話哦!她的粗神經逐漸轉細,大大的杏眼也沉重地
瞇了起來。
李舉韶一臉臭臭地別開眼,不想在外邊吵架難看:“上來吧!我們去接兒子回小套房。”
“我自己搭車回去,哼!什么意思呀?擺臉色給我看!等你神經線轉回正常運作之后,
我才要與你講話!”她大步地走向公車招呼站。
李舉韶將破機車轉了個方向,再度“噗噗”的移近老婆身邊:“喂!吧嘛呀,一起走啦。我請你吃牛肉面,好不好?”這種沒營養的嘔氣還是少玩為妙,古人說的,退一步海闊天
空,即使后方是懸崖也得給它退下去。
她側生上機車后座,摟住他的腰道:“下次沒道理的醋不許吃。”
“是!老婆大人。”他可憐兮兮地回應,實在沒有幾次吵架的經驗,也不想開先例,只
好這么回答了。
“碰!”
隨著一聲巨響,沖進一名氣虎虎的小美人,嚇著了好不容易偷閑品茗的孫氏夫婦。
以小女兒沖入這一個飲茶室的肢體語言來看,她是打算等別人開口殷殷垂問委屈的,否
則她也沒必要將門甩得那么重。
孫父正要開口,不料妻子搶了先:“喲,我道是誰,原來是潑出去的水呀?都當人母了,怎么一點樣子都沒有?”
“我受了委屈呀!”不找父母哭訴找誰去?
“束雅乖女兒,告訴爸爸怎么了?”
“老公,都說別再寵她了嘛!免得她老是不明白自己要擔負起為人妻、為人母的責任是
什么。”孫母眼下一瞄,怎么瞄也瞄不到所謂的委屈在何方。
孫父拍拍妻子的手,仍是以一貫的溫柔問:“過來這邊坐.告訴爸爸怎么了。”
她馬上偎了過去.一點兒也沒有“潑出去的水”的自覺。氣嘟嘟地道:“我今天下課,答應舉韶到t大找他,他要打球到五點半,結果我當然乖乖地去啊,一
時沒找到舉韶,就向幾個打球的男生問話,他們很殷勤告訴我只要在原地等就可以等到他了。結果不到三分鐘果然舉韶就來了,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說我招蜂引蝶,氣死我了!那些人
好心地陪我聊天,又站得很遠,足夠避嫌的了,哪里有什么錯?倒是他,他身后至少跟了三
名女生,我都沒說哩!”
“喲,你們已經結婚久到足以吵架互指是非了嗎?果然早婚是不幸的開始哦。”孫母依
然冷言,不為所動。
“爸──我要回來住幾天。”向老父撒嬌比較有效。
“可以是可以,但你們夫妻不能斗氣下去,小毓呢?他怎么辦?”
“媽媽有空──”好棒的如意算盤。
“沒空。”狠狠將算盤一掌擊碎。孫母叫道:“吃什么醋呀!幼稚得半死,你當婚姻是
兒戲呀?有話直接談開不是很好?你們是嫌日子太好過了是吧?再玩嘛,何必不直接離婚了
事?”這個女兒就是長不大!
“難道因為我們早婚,就沒有吵架的權利嗎?”孫束雅不悅地問著。
“那離婚呀!”想對她撒嬌?到北極去等著吧!
“媽!你很差耶,哪有人母親這么當的?”
“你這個母親又怎么當的?把兒子丟在婆家,死活不管。”
熱鬧的斗嘴聲吸引了另一名久久回家一次的成員。
隨著飲茶室的門再度被打開,露出了一張桀驁不馴、英氣凜凜,但相貌平凡的女子。一
身的騎士裝,手抱安全帽,抓著一頭短發笑道:“原來是小妹回來了,難怪老媽興奮得怪叫。咦,小毓呢?我好久沒見到那小子了。”
“琳琳,吃飽了沒有?今天老媽買了很多菜,你至少要住一晚再走。樓下有點心,快去
吃一點。”孫母見不常回來的女兒回家了,馬上熱絡無比,直要拉人下去吃好料的。“至于
小毓,則被某個沒良心的娘拋棄了。”
四個孩子中,其實最像孫母的就是孫琳琳了,性格與外貌幾乎都是同一個印子,難免惺
惺相惜不已。尤其令人頭痛的小阿并沒有走上歹路,真是老天垂幸!
孫琳琳見小妹嘟高了嘴,笑著戳一下她的頭:“干嘛,沒人可以吵不爽呀?”她拿出以前大姊頭的架勢:“不然我帶人去堵他,揍他
幾拳,將他毀容,這樣你有沒有氣消?”
孫束雅忍無可忍地叫:“人家只是想發牢騒,你們干嘛都不給機會?”她依偎入父親懷中,尋求唯一會對她憐
惜的對象。
孫父忍住笑,對妻女道:“好了,別逗她了,我想說了那么多,束雅的氣也消了,咱們一同下去吃點心吧!”
姊妹倆走在后頭,孫琳琳問道:“你打算氣多久?不怕老公被人乘機搶走?”
“他不敢亂來啦,只是最近太愛吃醋,不知道為什么。”
孫琳琳指著她美麗的臉蛋:“他是該擔心的。男人很容易“煞”到你的。你忘了我以前那些兄弟,有事沒事在我們
家附近閑晃,就是為了看你一眼,口水都快流成一條臭水溝了。”孫家有四兄妹,就屬孫束
雅得天獨厚,既是資優生,又是美人胚子,而且性格也很正常。
這樣說其實是有根據的。
老大孫立秀目前在國外深造博士學位,是一個生命中除了念書,就什么也不知道的生活
白癡。因為對現實生活一無所知,使得她在學術領域之外的行為有點神經兮兮;是個不正常
的資優生。
老二孫俊宇目前就讀醫學院六年級,對解剖人體、驗證據體的死因有無與倫比的狂熱,
如今已是法醫組中碩果僅存立志當法醫的奇特人士。生性孤僻,幾乎與科學怪人沒兩樣,著
實也足以令人嘆息,可預見是未來法醫界的佼佼者;也是個資優生──不正常的那一種。
孫家的資優生都很奇怪,至于資質平凡如老三孫琳琳者,在求學過程中全是刀里來、劍
里去的大姊大,進醫院與讓人進醫院的次數不勝枚舉,轟烈到如今退出江湖兩、三年,都還
有人緬懷不已,也有人死忠追隨。
相較之下,孫束雅就難免集寵愛于一身了。如果她沒有在十七歲那年懷孕結婚,搞不好
真的會因為一路行來極端正常與優秀,而獲得孫氏夫婦致贈的匾額一座
孫家最乖巧的孩子。但…孫氏夫婦恐怕是命中注定要有四個性格迥異的子女了!要擔
心的事還少得了嗎?
所以說孫母會不把小女兒的哭訴當一回事,實在是那根本只能列為微不足道的事來看,
身負重任的孫母根本不看在眼內。
“啊──呀──”
甫一下樓,推開廚房通往二樓的門,第一眼見到的即是坐在餐桌上玩小車車的李毓,并
且得到李毓熱情的笑容與“啊啊”聲;護在兒子身后的,當然是李毓的爹了。
“爸、媽、琳琳,今天都在呀。”李舉韶抱起兒子,一同禮貌地招呼著。
“我就說你也該來了。坐呀!一同吃點心,今天早上我做了很多布丁與蘋果派。”孫母
將小女兒推到李舉韶那一邊,讓他們夫妻坐一起。
孫束雅不肯看老公,抱過兒子,像是自言自語道:“七點半不是得去上課?過來這里干什么?”
坐在他們對面的孫琳琳笑道:“咦!小毓才九個月大,幾時需要上課了?哇拷!那不就是天才兒童了。”
孫束雅丟過去一記白眼。她看著兒子不代表是對兒子說話啊!
孫父過來抱過李毓:“你們要不要上樓談一下,等會再下來吃晚飯?”
“不要。”孫束雅別開頭。
李舉韶突然感覺頭有點疼。一個星期以來連續兩次鬧別扭,實在傷身體。雖然吃醋的人
是他,不過束雅也該自我反省一下才是!完全沒戒心地與男人談笑,她當真以為別人只是好
心呀?那么那些男人為何不去找安全型女子談天說地呢?不是別有目的,現下哪見得到真正
的好心人?
“束雅,你現在不談可以,我們回家再談。”家中起勃溪,他哪來的心情去賺錢。
“我要住在這里,暫時不回家。”她仍把眼光定在天花板。
“那也可以,我們一同住下來。”
“你不許住我家!”她瞪他。
十九歲了,玩這種小阿子似的爭吵會不會略顯幼稚?孫琳琳看不過去:“我看你們先去打一架再回來決定誰該聽誰的。要是我的話,我會一拳揍昏那個寧愿嘔
氣,也不愿與人好好談的家伙,然后一路拖她的頭發回家,比較省事。”
李舉韶點點頭:“很好的方法,不過,我會先給她當文明人的機會。”
“二姊!你很差哦!”孫束雅哇哇叫著。
孫父發揮一家之主的本色:“好了,你們吃飽飯之后,回家好好地談開。我想你們是不會輕易談離婚的,那么,未
來那么長的一條路,總會有許多問題出現,如果現在不能建立一個長好的溝通模式,以后的
日子要怎么過呢?束雅,多想想舉韶的好處,氣也該消了。你們的長相都極出色,難免會招
來一些異性的欣賞,但這不該成為你們吵架的理由,不是嗎?”
小夫妻低下頭反省,只有窩在外公懷中的李毓以拍手聲表示同意,逕自笑呵呵,讓濃重
的硝煙味消弭于無形。
第二回合小吵架,于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