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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某個有著東方色彩的綺麗游行之中。
那時她就站在道路一旁的吊腳樓上,望著底下上百花車駛過。天空是金色的,將晚不晚。用木頭與紙張所糊出的巨獸們在霓虹燈與燈籠所照出的那一條相比天空更為明亮的大道里穿梭,沸騰的人群穿著他們的民族服飾圍繞于那些龐然大物的兩側,詠唱著贊頌生命的歌。
窗子上,平臺上,被磚瓦所覆蓋的屋頂上,到處都擠滿了人。只有一人沒有被那些造訪人間的巨獸給勾走心魂,那就是站在她身旁的杜芢。她只是低頭思索著什么,嘴里偶爾嘀咕著幾句荀安聽不懂的算式,她總是如此,被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物觸及靈感,然后就沉浸于了自己的思緒之中,不再聽聞窗外之事。
荀安為她身旁人的這份特殊而感到沾沾自喜,她就這樣望向杜芢,杜芢望著地面,而她望著杜芢。她想到了語言,想到了文字,想到了詩,她想要寫詩。只可惜她的那點文化修養終究還是死在了學校里,她現在敢寫演講稿卻不敢寫詩,寫詩她不提筆也忘字。
于是她撩起了眼前人一側的頭發,偷襲式地吻向她的唇角。
她假設人與人之間微生物的接觸能夠引渡她腦子里那點組不成實體的詩意,盡管她明明知道這是夢,夢里沒有微生物。
三,二,一,煙花綻放于天際。
三,二,一,夢醒。
“醒來吧。”
“現在,清醒。”
荀安于天臺上猛地抬頭,喘著氣拂去了自己頭頂上的那幾滴汗珠。回憶結束,她又回到了現在的這個越靠近中心越會感受到難以名狀的壓力,所以需要不斷適應的詭異世界里。
她轉頭看向了身旁掐著秒表的杜芢,真想告訴她下次別用這個詞提醒她時間到了成不,怪嚇人的。她差點以為自己真要被叫醒,然后迎來人生的大結局。
很明顯杜芢也已經理解到了她的不適,“沒事吧?”她用手心手背都碰了碰荀安的額頭,“我是不是不該那么突然地提醒你?”她顯得有點沮喪,生怕自己做錯了事。
“不,沒什么。”荀安握住了她的手,把它放了下來,“我只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原來真的過了快六年了啊,我們這都第幾個世界了?”
“什么六年?”杜芢歪了一歪頭,“不是過了快十六年了嗎?”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不明顯的笑。荀安真有點羨慕杜芢,她總是能夠輕易地說出這種沉重的時間單位,就好像這十六年對她而言,只是出門左拐去街邊買了根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