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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xiàn)在這樣被迫分房也挺好的。荀安這樣想著,伸手撩起了搭在杜芢臉上的那幾縷黑發(fā),為昨晚的事對她輕聲道謝。
當她的手拂過杜芢額頭邊緣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了那片被藏在劉海里的創(chuàng)可貼。它的中心已經(jīng)被血滲透,怎么看都不是該用創(chuàng)可貼去處理的傷口。杜芢一如既往地不會處理這些問題,也一如既往地不愿去求助于荀安。
荀安皺起眉頭,剛打算伸手去撕,就看見杜芢動了下身子,把頭往枕頭里埋得更深了點,像是不想被吵醒的樣子。她沒敢再去動她。
“老師?”一個在她們之間不算常見的詞匯從杜芢的嘴里哼了出來,荀安剛要收回的手在半空中停下來。
“是我。”荀安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繞過突然不安分的心臟,硬生生從胸腔里扭出來的。
杜芢又輕應一聲,把被子扯高了點蓋住半邊臉,重新睡了過去,荀安不確定她最后的那聲回應是“啊”還“安”。她只是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出了杜芢的房間,距離她該起床的時間還早,她現(xiàn)在把這塊小空間歸還給她。
在關門前她從門旁的鏡子里看見杜芢睜開了眼,不知道在想著什么發(fā)愣。但荀安沒有再回去,她輕手輕腳地關好門,走了出去。
她走了出去。
走進雨里。
她抬頭,在某個巨像世界的潮流商業(yè)街里,看向了那尊處于濃霧之中的百米高電動神像,巨大神明的雙眼中閃爍著紅燈,六只手臂在高空緩慢擺動,像是一種機械式的問候,虛假的普渡。
隱約地,一個莫名的想法鉆入了荀安的腦中,她想到了一個醞釀多年的問題。
杜芢會不會,會不會,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她其實根本就沒有愛上荀安?
那天來往的行人無人在意,有個敏感的女子在他們世界的雨里哭得動情。荀安就那樣淋著雨站在街上,不知為何想起了那些被禁掉的舊時代同性文學,她并沒有看過那些東西,只是知道它們的存在。她不知道過去的那些女人在談戀愛時會不會也跟個傻子似的站在雨里哭,還是只有她自己如此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