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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去寫,我去寫就行了,去傳達我想傳達給最多人的那個聲音,去傳達便是了。”荀安說道,“她說她永遠支持著我?!?
于是她便開始了寫。
她寫了一篇關于“思考男女配對繁育義務法的合理性”的文章。
她確信,那就是她當下最想傳達的聲音。
她走上臺前,她開始演講。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天人們看她的眼神。她好像一只剛剛飛上天際的雛鷹,還沒看清那云的形狀,就被一擊射中。她想要努力重新支起自己的翅膀,卻已于事無補。于是她就那樣墜落,帶著她的鮮血,她的傷口,那兩樣唯一陪伴著她的伙伴,一同墜落。
她看見了那泥石升向天空,海水如雨般下落,她被那更大的存在所包裹,無數(shù)雙魚眼睛在那暗紅色的窒息空間中將她圍堵。
她驚慌失措地從里面挑出了一雙熟悉的失望的眼睛,那是她老師的雙眼。
“總而言之呢,那是一場極其失敗的演講,并不失敗于我的演講水平,而是失敗于它的內容?!避靼残χf,“我當時太小了,也見的人太少了,根本不知道我當時的想法與其他普通人的想法出入有多大,我搞砸了,嚇到了同學們,也嚇到了老師?!?
“后來她辭職了。”她說。
“她辭職了,我也不再寫東西了?!彼f。
“我們扯平了?!?
杜芢在這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忘不了荀安在這一日提起她過往時的聲音。并不是她說得有多傷心,傷心的人她簡直見識過太多,而是她說得有多不傷心。
她好像在提起她兒時的一個趣事,或是在講一個無傷大雅的段子。她并不難過,她已然走出,但杜芢卻從她的聲音里窺探到了自己的難過。那難過為卻又并非全為荀安而生,她是比較不真誠的那個人,她是藏著掖著的那個人。她想起了自己過去也曾經(jīng)歷過一場“演講”,但關于那演講的故事卻又無法在當下與荀安所分享。
她又不小心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雙筷子已經(jīng)夾著牛肉粒伸向了她的嘴邊。“啊……”荀安像哄小孩子吃飯一樣示意她張開嘴,于是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大腦也就選擇了最簡單的聽從指示,張開了嘴。等把肉吃進嘴里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并沒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難以下咽,它的口感很豐富,并不油膩也不令人抗拒。
“味道不錯吧,我都說了我們初中的食堂師傅水平還是不錯的。”荀安在對面托著下巴看她,“唉我都不難過了你還難過,怪我給你說了太沉重的話題了啦,趕快吃點好的然后忘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