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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老人們說可能是因為阿貓看見它有主人還那般邋遢,會顯得每天努力舔毛照顧自己的阿貓更加可憐。
荀安也不管什么繁瑣禮儀了,直接問起了杜芢她家的醫療用品在哪。
杜芢打著哈欠指了指桌子底下的雜物箱,荀安就翻箱倒柜去找了起來,不一會兒就翻出了一個落滿了灰的醫療箱,好在里面的東西還是能用的,她就倒騰出了碘伏和繃帶,二話不說湊上去就要給杜芢包扎。
她倒也不覺得突兀,對自己而言,在前幾年的流浪生活中學到的最有用的事,就是自己給自己設置距離感是最沒有必要的事。反正遇見了想照顧的人上去照顧一番就完事了,總歸還是好報居多,她畢竟真的曾因此而在素食齋中多討到了兩個蛋。
她什么都沒有,獨自在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拼人情,哪怕讓她落到這般田地的也是人情。
把活生生的人,如貨物般安排的所謂人情。
杜芢這人倒也不似一般人,她也無所謂荀安怎么做,她的心好似都不在這里,只是伸出手任荀安處置。只是當荀安真的碰到她的手的時候,她又像被燙到了似的把手給縮了回去,荀安覺得她這種態度有點好玩,就笑著問如果不喜歡的話那要不她自己來。
杜芢沉默著,輕輕咽了口唾沫,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又把手重新伸了回去,對面這次也沒給她太多猶豫的機會,直接一把抓住,然后按照程序消毒起來。
荀安一邊消毒一邊觀察起了眼前人的手,這是一雙蒼白又消瘦的手,但相當細嫩,沒有一塊繭子。她思考著這樣一雙手應該是沒有怎么做過家務的,想必也不曾照料過孩子。
她突然想像當年當美甲小妹時一樣,拉著杜芢嘮嘮家常,比如“你老公在哪上班”,但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其實是不希望這樣一個人身邊有“老公”這樣的角色存在的。她會覺得這家伙需要有人在一旁照顧她,卻又沒有辦法把“照顧她”與“老公”這兩個字聯系起來,真怪。
但這世上又有幾個適齡女人沒有老公呢?畢竟不是誰都是像她一樣的亡命徒。
除了那些先天沒有生育能力的人。
但那種人存在的概率太低,就像要在一堆石頭里翻出一塊骨骼分明的三葉蟲化石。
她最終還是沒有把“你老公”三個字用確切的形式說出來,她換了種更為委婉的問法。她問她身邊有沒有能夠經常聯系的人,比如丈夫什么的,心里的僥幸與自我批判在相互摁著頭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