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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桐對他說:“何皓,其實你可以說的。”
他要怎么說,又應該怎么說?
用四年的單戀去換她一瞬間的同情嗎?
他不要,也不愿,既然已經扮演了這么久朋友兼哥哥的角色,再接著演下去,也未嘗不可。
他小心翼翼的守著這份沉默的感情,甚至以旁觀者的身份替沐可出謀劃策,既然注定無法讓她喜歡自己,那么能讓她得到她喜歡的人,就算是對這場毫無互動的感情的,最后一份禮物吧。
“何師兄?何師兄?”女孩見他出神,許久不說話,叫了幾聲提醒他。
隨行的老師看出他的恍惚,拿起話筒替他解圍,“好了各位同學,關于何師兄的私事我們就不要多加干涉了,還有沒有其他問題,沒有我們今天的講座到這里就結束了哦。”
何皓回神,朝她遞過去一個感謝的眼神。
人群中沒有人再站出來,講座結束。
何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便看到季思桐倚在門口定定地看著他,“蘇遇說你今天過來開講座,幸好趕上了。何醫生,看不出來啊,你也挺適合當老師的。”
何皓隱去剛才的情緒,恢復了平時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過獎了季老師,怎么能和您比?”
季思桐開玩笑:“看看剛才學生的反應,多熱烈啊,以后要是覺得在醫院混不下去了,考慮一下來當個人民教師啊。”
何皓白了她一眼,語帶不滿:“有你這么挖墻腳的嗎,還咒我是吧,等著我去和蘇醫生告狀。”
“蘇醫生不會受理的。”
“知道你們小兩口剛結婚,恩愛著呢,也別在我一個孤家寡人面前這么秀好不好?”
“羨慕了自己去找個秀回來唄。”
何皓為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們這么幸運。”頓了一會,他轉頭玩味地問:“怎么樣季老師,有沒有介紹的啊,給你媒人費哦。”
“你要是真想,大把呢我給你介紹,外院不缺好看的老師。”
“真的,那改天可得見見了。”
季思桐突然停住腳步,站在后面看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背影,她不知道,那個堅挺的背脊,和幾乎沒有垮下來過的肩膀,究竟背負過多少沉重的東西。
“何皓。”她在身后朝他大喊:“既然不愿意為自己爭取一下,那就不要再執著了,藏在心底的雛菊,既然開不了花,就把它拔掉吧。”
何皓頓住,站了一會才慢慢轉身,說話的聲音透著少有的蒼涼,“沐丫頭說,如果程澈喜歡的那個女孩也喜歡他,那她就可以死心了,我也一樣,他們在一起的那天,大概就是我拔掉雛菊的那天。”
低頭整了下身上的西裝,再次出聲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不用擔心我,我沒事,何皓身上最大的功能就是凈化掉所有不好的情緒,放心吧,以后你見到的何皓,就是當初你認識的何皓。有點晚了,還要回醫院,就不和你吃飯了,改天去你們家蹭飯啊。”
朝她揮揮手,何皓轉身離開。
夕陽西下,將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何皓本來想回醫院的,腳卻像有意識般走到了實驗室的頂樓。
坐在當年沐可坐的位置,何皓學著那時候她的模樣,抬頭看被晚霞染紅的天空。
“可可,如果有一天程澈喜歡你了,那我也該死心了。”
藏在心底的愛終究無法見到陽光,陰暗的角落里,沒有水也沒有養分,它自身自滅,每次快枯萎憑著最后一點毅力苦苦掙扎時,看到那張朝思暮念的臉,又絕地逢生。
如此這般,往返循環。
那朵花開過、掉過、灰心過、絕望過,卻從未放棄過。
如果有一天它還是死去了,那么他該高興,不是為自己的解脫,而是為她的開始,她和另一個人故事的開始。
終究,他還是拿錯了劇本,在他們的故事里,演繹著不會播放出去的鏡頭。
沐可,你不會知道,曾有一個人,像你喜歡程澈那樣,無聲地喜歡過你。
每個暗戀者平淡的轉身,都是旁人看不懂的情深。
我們的愿望不多,惟愿我愛的人,一生喜樂,一世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