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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芷拍拍箱子,“因為里面是我們給孩子們準備的東西啊。”
“啊?”姚老師一臉錯愕。
季思桐看向鄉(xiāng)長,“鄉(xiāng)長,您能讓孩子們都出來嗎?”
鄉(xiāng)長也是一頭霧水,不過還是照著季思桐說的把孩子都叫出來。
元芷把兩個行李箱放在地上打開,也不嫌棄地上臟兮兮的,28寸的行李箱里,裝滿了書、本子和筆,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文具。
姚老師看懵了,“你們兩個這么大的行李箱全裝了這些啊?衣服呢,生活用品呢?都沒帶?”
元芷頭也不抬地答:“帶了啊,就幾身換洗衣服,生活用品什么的都裝在背包里。”
季思桐招呼著孩子們過來,蹲在他們面前笑得格外溫柔,“你們先排好隊好不好,老師給你們發(fā)文具。”
這些孩子常年在鄉(xiāng)里,見過的文具頂多就是筆和本子而已,哪里見過這些五花八門的東西,當下便開心的不行,都很自覺地一個個排起隊來。
蘇遇他們今天也是在學堂這里給老人們檢查身體,學堂離周圍有老人居住的地方比較近,他們過來也方便。
聽到這邊的笑鬧,忙里偷閑的幾個醫(yī)生紛紛把目光移到那邊,和鄉(xiāng)長討論完事情的何皓回來,順便給他們解了下疑惑。
“季思桐,和她那朋友,元芷是吧,兩個人那28寸大的行李箱你們猜裝得是什么?”何皓故意買了個關子。
齊櫟給一個老人量完血壓,摘下口罩笑嘻嘻地問:“該不會是文具啥的吧?”
“喲,挺聰明的嘛。先前我還以為他們怕冷帶多了衣服,誰知道兩個箱子裝得全是書本筆之類的,現(xiàn)在正給那些孩子發(fā)呢。”
“現(xiàn)在要是有個最優(yōu)秀教師獎,是不是該評給季思桐和她朋友?”
來檢查身體的老人聽到他們的話,也夸起來,“兩個小姑娘心真善。”
幾個人說了一會又開始工作起來,蘇遇回頭再望了一下那邊,那些孩子普遍都是八九十歲,平日里估計營養(yǎng)跟不上,一個個瘦瘦矮矮的,季思桐便彎著腰,笑吟吟地把每一份東西遞給他們,收到他們帶著感謝的微笑,她便抬手摸摸他們的頭頂,眼底盛滿了溫情。
學生們領了東西便迫不及待跑回教室拆開看,從季思桐站著的角度望去,依稀可以見到他們互相交換看彼此的禮物,還有他們臉上藏不住的笑容和表達高興的手舞足蹈。她看不到的,是他們眼里的光,就像深山里的漫天繁星一樣,在黑暗中散發(fā)著無比閃亮且誘人的光。
鄉(xiāng)長對著他們止不住地道謝,彎腰鞠躬的樣子讓幾人怔了怔,許教授連忙扶住他,勸了好一陣他才平靜下來。其實這些東西在他們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在另一些人眼里,卻是無價珍寶。
季思桐心滿意足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正打算收拾散亂在地上的袋子時,一個小姑娘抱著一本本子,一副羞怯模樣的慢慢靠近她。
季思桐朝她招招手,在小姑娘把手放到她手上時,她輕輕一拉,手臂環(huán)住她小小的身子,“怎么了?是沒拿到其他東西嗎?”
小姑娘搖搖頭,欲言又止,半晌,她才把手里的本子攤平,指著封面,極小聲地問:“老師,你知道這是什么花嗎?”
那是一朵綠色的干花,被貼在本子的封面上,素凈的封面和淡綠色的花倒也十分相襯,形狀看著像喇叭花,可是喇叭花哪里有綠色的?
季思桐盯著看了好久,愣是叫不出來名字,正想著該怎么迂回地回答,好讓自己的形象不要老早就在小姑娘心里崩塌時,腦袋轉了一下,看到前面正給老人打針的蘇遇,靈光一閃,“這個花呢,老師突然忘記它的名字了,不過你看前面那個叔叔,”季思桐指著蘇遇給她看,“那個正在給奶奶打針的叔叔知道,你去問問他好不好?”
小姑娘不知道是看到蘇遇手里的針還是看到他們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有些怕,往季思桐懷里縮了縮,季思桐笑著安撫她,“沒事的,叔叔人很好的,不然,老師陪你過去?”
小姑娘輕輕點頭。
季思桐牽著她的手過去,快靠近時她鼓勵似的看著小姑娘,彎腰摸摸她的頭,“去吧。”
小姑娘猶豫了一會,還是抵不過心里的求知欲,小步地朝蘇遇走過去。
蘇遇在很認真地寫東西,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他,直到感覺到白大褂被人輕輕扯了一下,他才回過頭,一個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后,低著頭,又時不時抬起眼睛瞄瞄他。
蘇遇笑出來,摘下口罩,從椅子上下來蹲在她面前,十分和善地問:“小丫頭怎么了啊?是有哪里不舒服嗎?”
小姑娘搖搖頭,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撇頭看向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季思桐,她笑著點頭,小姑娘才終于鼓起勇氣問:“叔叔,你能告訴我這是什么花嗎?”她指著那朵季思桐叫不出名字的花,臉上滿滿的求知欲。
蘇遇拿過本子看了看,很快便告訴她:“這是綠色曼陀羅,曼陀羅有好幾種顏色,這是其中一種。”
或許是蘇遇的聲音足夠溫柔,小姑娘大著膽子提了個要求,“叔叔,你能寫下這朵花的名字嗎?我想看看。”
我想看看,這四個字讓蘇遇的心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