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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榮?”殷尚聽到這個新詞忍不住一陣冷笑,以為這是金恬想學讀書人遣詞造句又沒學會而生造出來的,“你覺得嫁給韋仲勤這樣的泥腿子很光榮?覺得與他這樣拋頭露面做奸商很光榮?”
金恬正了正臉,直視著殷尚,“我嫁韋仲勤怎么了,我樂意,我跟著他過每日都開開心心的,拋頭露面也是樂趣,怎么著,礙你眼了?倘若我是奸商?那你爹你哥是什么?再怎么也比你得來的錢要干凈!”
殷尚鐵青著臉,真想一把將金恬拉在自己身邊,然后將韋仲勤一頓暴揍,并將他關押起來。可是想到金恬那封信的威脅,還有今日趙都督的提醒,他捏了捏手掌還是忍住了。
楊富貴一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朝金恬哼了一句,“跟了這樣的男人還洋洋得意,真是犯賤。”
“你說什么?”韋仲勤氣得放下黃包車,估摸著想與楊富貴動手。
金恬遞了韋仲勤一個眼神,韋仲勤便站在那兒不動了。
金恬笑著對楊富貴說:“我犯賤,那也沒你賤!你為了自己的前途把妹妹送給趙都督玩,如今怎樣了,她是趙夫人呢,還是小妾,或只是奴婢?”
楊富貴氣得臉都綠了,猛地抬起來,看樣子是想給金恬一巴掌,卻見韋仲勤像堵墻一樣站在了他和金恬中間。
金恬仍義憤填膺道:“你們不要以為自己當個夠不上品的小屁官就為所欲為,真當自己是土皇帝呀!我愿嫁給誰就嫁給誰,愿意做什么買賣就做什么買賣,只要不違反當地的律法,你們甭想欺負人,更別想陷害我們。要知道我寫了十幾封信放在可靠的人手里,只要我和韋家人出了什么事,那些信就能送到知府甚至巡撫的手里!”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她若說送到趙都督那里就能把殷尚和趙都督給嚇住。
殷尚剛才沒出手就是考慮這一點,現在聽金恬這么說就更擔心她會亂來。再者,他并忍心陷害金恬,要害也只害韋仲勤一人罷了,他還尋思著有機會再把金恬給搶回來呢,自己玩玩,玩膩了送給趙都督就不錯,金恬可比楊春兒和金菊搶眼多了。
殷尚突然伸手,將金恬拉到一邊,金恬猝不及防,待反應過來她看出殷尚并非想傷害她,像是有話跟她說。她朝沖過來的韋仲勤擺了擺手,抬頭看向殷尚那張英俊又陰險的臉。
“你想說什么趕緊說吧,我還要去賣黃包車呢。”
殷尚掃了一眼那輛黃包車,從袖兜里拿出一個荷包掂了掂,說:“那輛黃包車我買了,五兩黃金夠了吧?”
金恬立馬聽出殷尚想收買她的意思,大概是真擔心她做出什么揭發他的事來。金恬暗暗尋思,倘若不收,殷尚肯定不放心,以為她會存著揭發他的心思,搞不好逼得殷尚出更狠的招,那只會害了自己和仲勤。要是收了這錢,殷尚心里或許會安穩些,短期內是不會找她和仲勤的麻煩,因為一看殷尚這樣子就是忙著自保。何況,這次交易表面上看來是買賣一輛黃包車,倒也說得過去。
金恬伸出手來接了荷包,小聲道:“多謝殷大人肯出高價,你放心,只要我和仲勤能過安穩日子,便不生其它心思。要是被逼得過不上安穩日子,那可就說不一定了。”
殷尚聽她親熱地叫韋仲勤為仲勤,他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狠瞪了不遠處的韋仲勤一眼,轉而盯著金恬一字一字咬牙切齒說道:“但愿你能記住你剛才說的話,否則……你還真不知道你那泥腿子男人是怎么死的。”
金恬揣好了裝有五兩黃金的荷包,斜了殷尚一眼,然后朝后面的韋仲勤招招手。韋仲勤將黃包車拉到殷尚面前放下,然后和金恬轉身往回走,東西都賣完了,他們倆自然要回家了。
殷尚看著他們倆的背影,氣得牙齒都快咬掉了。楊富貴走了過來,剛才他可是一臉的驚詫,五兩黃金啊,足足值五十兩銀子呀,都快趕上他買院子花的五十六兩了。
“殷大人,你干嘛給他們那么一大筆錢?”
殷尚睨了他一眼,“你不懂,對付這種窮酸人,錢是最值當的一劑良藥,你覺得他們得了這筆錢后還敢往外多說一個字?這還是我岳父縣令大人讓我這么干的呢,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早看透了人心。”
金恬和韋仲勤迅速走出了殷尚的視線范圍之外,金恬放慢了腳步,左右瞧著有沒有銀莊,她想把黃金換成銀子,這樣花起來便方便。
韋仲勤卻有些不痛快,他知道殷尚給這么多錢是想堵住金恬的嘴,不讓金恬把她知道的那些事抖落出去。可他覺得得收殷尚的錢,自己好像也變得跟殷尚一樣不恥。
金恬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她拉著韋仲勤往東邊的一家銀莊走去,邊走邊小聲道:“我可不是貪財,這錢咱不收白不收。收了后咱們反而能過上安穩日子,倘若不收,殷尚就會多想,你覺得憑他這種陰險之人會放過咱們么?”
韋仲勤畢竟不懂官場上的套路,頗不明白地問:“咱們收了他錢,他反而安心不害人了?”
“那是自然,在他們看來,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咱們收了這錢,那就等同于咱貪錢財,如何都不會揭發他的,這世上收了錢還揭發的人少之又少,這種人只有等著被滅口了,但凡不傻的人都想保命不會干那樣。反之,這錢咱們若是不收,他們心里害怕還真有可能會直接將咱們滅口了。”
韋仲勤愣了愣,算是想明白了這事,繼而感嘆道:“難怪時常聽人說,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原來他們是這樣花錢的呀,一出手就是五兩黃金。”
金恬嘆道:“可不是么,用五兩黃金來堵人嘴應該還算花得少的,否則人家哪來的腰纏萬貫。走吧,趕緊兌換成銀子,早些回家。”
韋仲勤點著頭,“娘子,如此算來,咱們今日收了多少錢?”
金恬心里默算了一下,小聲道:“二兩白銀、兩百文銅錢,另加五兩黃金,本以為來年滿滿干一年會發財,沒想到今兒個就發大財了。”
☆、臉皮變厚
金恬和韋仲勤將黃金換成了白銀,想到三弟不久就要成親,很多東西還沒備齊呢,他們倆便買了銅鏡、梳、簪、衣料等輕便的物件。
走在回家的路上,韋仲勤若有所思,似乎心里有事。金恬走著走著也忽然想到一事,覺得有必要跟仲勤商量,“仲勤,用黃金換來的五十兩銀子這事我覺得……還是不要跟家人說起為好,畢竟家里人都不清楚我寫信給殷尚的事。現在咱收了錢,這些事就更不能傳出去了,你不會覺得我這個當家的私自藏錢吧?”
韋仲勤聽后雙眼笑彎彎,“你我果然是夫妻,我剛才也在尋思這事呢,這事家里人知道越少越好。只是……這樣一瞞著,錢也不能拿出來花了,本想蓋個院子讓你住著舒服些,現在看來……是蓋不成了。”
自從來到這里,金恬對現實的生活條件已經妥協了,雖然她一直在努力掙錢,希望物質生活能得到提高,但她并不著急。
她淡然地笑了笑,“咱這日子過得挺好,不愁吃不愁穿的,院子遲早要蓋,不急在一時,待來年掙足了錢,咱們就可以開始動工了。”
韋仲勤看向金恬的目光變得有些異樣了,直愣愣地看著她。金恬一頭霧水,“怎么了,我哪兒說錯了么?”
韋仲勤像做賊一般朝四周瞧瞧,沒瞧見人,便一下湊到金恬面前,將她緊緊摟在懷里,還朝她嘴上狠狠親了一口。
這種舉動在這個年代可是有傷風化的,金恬驚得慌忙推開他,嬌嗔道:“你啥時候學會耍流氓了?”
韋仲勤憨憨地笑道:“沒人瞧見,我親我自己的娘子不叫耍流氓。”
金恬朝四周仔細看了看,確定果然旁無一人,然后仰著小臉看韋仲勤,一個嬌小瘦弱,一個高大強壯,金恬小鳥依人般站在韋仲勤的胸前,挑釁地看著他。
韋仲勤一下動了情,突然腰一彎,將金恬打橫抱了起來,然后狠狠貼上她的唇,由急到慢,又由慢到急,直到金恬透不過氣來。金恬手里的布料和物件一樣一樣掉落在地,雙手狠狠揪住韋仲勤的胳膊,他才松了口。
不過韋仲勤并沒有放手,而是抱著金恬轉了好幾個圈,金恬而歡笑到嗷嗷大叫,韋仲勤可不舍得他的小娘子受到驚嚇,趕緊停止轉圈,看到懷里的小娘子,他真恨不得就這么一直抱著。
金恬努嘴道:“你不累呀,放我下來吧。要是來人撞見,準把你登徒子看待,狠揍你一頓。”
韋仲勤才不怕揍呢,但他怕金恬被人指指點點。他將金恬放下來,然后拾起東西掉落的物件,之后便一手拿物件一手牽著金恬往前走。
大手牽小手,金恬抿嘴偷笑,身體里一陣陣暖流淌過。她忽然意識到,這就是她以前一直想要的那種戀愛感覺,她和韋仲勤應該是墜入了愛河,這會子若是有人要分開他們倆,他們肯定能沖上去與人拼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