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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這么煩啊？”她問，眼里有淚花在打轉(zhuǎn)。

她側(cè)開身：“進(jìn)來吧?！?

顧酌朝屋內(nèi)看了一眼：“紀(jì)予走了？”

“走了?！?

兩人前后走進(jìn)客廳，顧酌看到前面的小姑娘抬手蹭了下臉上的某個地方。

還聽到她輕輕吸了吸鼻子。

坐下后，聞渺低垂著頭不說話，她現(xiàn)在特別特別難受。

每到這一天，她就會不斷想起聞晨死時的樣子。

是她的猶豫害死了她。

不是因為想念而難受，而是因為自己可能是個殺人兇手而難受。

一說話一動作，眼淚就沒辦法再控制。

夜里，聞晨會來找她，質(zhì)問她，譴責(zé)她。

她害怕，會難受。

她擺脫不了，也會難受。

無數(shù)個難受加起來，讓她想放聲大哭。

可是顧酌在這。

她只能拼命咬著唇，不讓自己的聲音溢出。

顧酌身上的特屬味道在鼻尖浮動，她想抱抱他。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久到顧酌耐心殆盡，余光里，她看見他站了起來。

他是不是要走了？

“我走了?！?

熟悉的嗓音響起。

果然，他就是要走了。

“渺渺，救我……”

這煩人的聲音又來了，好近，就在耳朵邊。

就好像聞晨貼在她耳邊說話。

呼吸急促，她慌忙抬起頭來看著顧酌。

面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聞晨的聲音消失了。

她發(fā)著抖，牙齒在打顫，口齒不清地請求：“可不可以不要走？”

最后一根弦應(yīng)聲而斷，女孩眼里的恐懼比傍晚時更甚。

用這種眼神看著他，他怎么可能拒絕得了。

顧酌幾乎沒有猶豫，重新坐了回去，眸色深沉，低聲道：“可以?！?

聞渺長長地舒了口氣，避開他探究的目光，起身去找之前備給紀(jì)予的新睡衣。

小小軟軟的身影走進(jìn)一個空曠的房間，片刻，拎著一個袋子走出來。

她把東西遞給顧酌，指了指浴室門，有些局促：“這是睡衣，浴室在那，現(xiàn)在還早，你可以過會再洗，我去給你抱被子，你今晚睡沙發(fā)……對不起，這里沒有多余的房間，你要是不想睡沙發(fā)，我……”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顧酌打斷：“沒不想睡，沙發(fā)很好?！?

沙發(fā)一點都不好，她心說。

她就是覺得讓他睡床也有些不合適，所以才會這樣左右為難。

被子和枕頭一起抱出來堆在最大那個沙發(fā)上，顧酌還沒去洗澡，聞渺坐在他對面，揪著睡衣衣角，欲言又止。

顧酌猜測她可能是想睡覺了但他還坐在這所以不好意思跟說。

所以他起身：“我去洗澡，你早點休息，我一會自己會睡。”

“嗯，晚安?！?

“晚安?！?

洗了個戰(zhàn)斗澡換了身干凈的睡衣出來，顧酌臉色不太好看。

她家時刻準(zhǔn)備著男士的睡衣，一想到紀(jì)予隨時可以進(jìn)入她的私密空間，他心里就又不舒服了。

關(guān)了客廳里的燈，他面朝聞渺房間門的方向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