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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秦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最后的印象只停留在林之樺被吻腫了的紅潤嘴唇,曾害他一度蠢蠢欲動心癢難熬,可總覺得時機未到,林之樺又還在為寶寶的事情擔憂,只能勉強壓抑下來,摟過林之樺就倒下裝睡。
“我困,不許動!”
“……”
林之樺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秦木便趁機將人按在胸前,另一鐵臂圈在林之樺腰間,以示懲罰輕輕捏了捏。
林之樺一抖,忙向前躲閃,這樣一來不可避免要朝秦木貼近,倒更像投懷送抱了,秦木心里那個得意啊……于是乎,一覺舒暢無限好眠。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秦木合眼之前就幻想著興許能做個春夢云云,可結果到底不盡人意。何止是春夢?他連林之樺半個影子都沒見著。
所以秦木挺失望,明明已經大早上了,他還仍舊懶洋洋賴在床上,只把手下意識往旁邊一伸,半邊床鋪空著,余溫寥寥。
人呢?
秦木趕緊坐起來,這一緊張便聽見洗手間門后傳來零星的水聲。秦木躡手躡腳走近,惡作劇般突然推開門。
“啊!”
林之樺方才或許正在發呆,手中漱口杯已經接滿了水在往外溢,這下突然看見秦木,頓時驚得臉色都開始泛白,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當心!”
秦木皺眉,正要提醒林之樺,卻已經晚了,只聽連續砰的兩聲,林之樺身后一個熱水壺被絆倒了,隨即另一個與之并排的也被帶倒。林之樺腳踝處一熱,人還迷迷糊糊的,秦木迅速拉過他,接了盆冷水澆在他腳上。
“怎么就沒點安全意識?工作和照顧小函的時候也沒見你粗心成這樣。”
“……”
“都是大人了還能被開水燙到,這叫莫名其妙沒常識,知道不?”
“……”
“那個店老板也有問題,開水瓶放洗手間干什么,地上滑不溜秋的,我剛才找他要冰塊正好給提了提意見,幸好瓶子質量還行,沒炸開了,否則我非得告這家黑店不可,哼!”
“……”
“還有你,到底在一驚一乍什么?看到我就跟見了鬼似的?!?
秦木給林之樺冰敷,嘴里一直嘮叨個不停。
林之樺坐在床上,視線落在秦木亂糟糟的頭頂,他方才就是頂著這樣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急吼吼到處找冰塊的么?
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我自己弄吧,冷水沖一下就行,不用麻煩你了?!?
林之樺說,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和疏遠。秦木愣住,難以置信地抬眼,林之樺并不只是簡單的客氣,他是真的很干脆利落地縮回腳,踩了拖鞋下床。
秦木不知道是否自己錯覺,洗手間的水聲開得很大,很快蓋過了其余一切聲響。
32-2
并不是錯覺,林之樺真的在躲他。這是秦木耐著性子觀察了兩天的結果。
第一天林之樺腳傷沒出旅館,秦木也借故留下了,可是兩人白天一直沒有見面。旅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一個人故意藏起來,要找到也不容易。而晚上,雖說住一間房怎么也得碰面,可秦木一直等到十點鐘林之樺才回來,并且那人還只打聲招呼就倒頭睡了。
這還不算完,第二天更令秦木氣悶,本來他是和林之樺一起隨團出游,一路上林之樺卻自顧自舉著相機拍風景,偶爾跟同事說上一兩句話,秦木完全被當成透明。這情況太過異常,都有人開始間接暗示秦木,問他是否惹林老師生氣小心被掛科之類。
“怎么會,老師對我很好的……”
秦木干笑兩聲。
林之樺似乎聽到這邊的對話,望過來一眼。秦木以為他至少會對自己微笑一下,就算不是關系很好的人,依林之樺溫柔守禮的性情,面子上的配合也是絕對能做到的。然而出乎秦木預料,林之樺竟只那么看一眼就別過了頭。
那位同事大概也覺得尷尬,拍拍秦木的肩膀就拉著女朋友走了。
秦木心里又是窩火又是疑惑,卻礙于有旁人在場不好問詢,偏偏林之樺還不理不睬,讓他想單獨跟他說話也不行。
秦木干著急,不由想起靳遠強行將林之樺拉走的情景,只可惜換成他就做不到,秦木踟躕著,腦子里竟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靳遠這時候能出現,林之樺肯定得找個隱秘的地方跟他談,這樣的話對自己說不定是一個好機會。
如有神助大概就是形容秦木這種人的,因為就在他這樣希望的時候,靳遠果然出現了。秦木正好渾水摸魚就跟在那兩人后頭,一直跟到某條人煙稀少的小路,在一叢灌木旁邊躲起來……
“之樺,我想去看看她?!?
她?他?是誰?
距離有點遠,秦木只斷斷續續聽清幾個單字,而且林之樺背對他,他看不清他臉上神情。秦木正待挪近些再聽,卻發現他們竟然結束了談話,算起來也就一問一答的功夫。
秦木毫無準備,林之樺已經快步從灌木叢邊走過去了。
其實秦木藏得并不高明,上衣還是亮白色的,再者小路這么狹窄,甚至連低頭都不需要,余光隨便瞄一眼就能發現這里藏著人,但林之樺卻視若無睹。
秦木只覺全身都要僵硬了。
“出來吧,藏再久之樺也不會回頭。”
是靳遠的聲音。
秦木滿腔怨氣正愁沒處發泄,一聽這話頓時火了。蹭地站起身,秦木眉一挑眼一瞇,冷笑,“總比有些人追了那么多年都追不到強。”
“……之樺跟我們不一樣。”
“嘁!以為拉幫結派就能有好臉色看了?我又不是天生的同性戀,我就是喜歡老師,怎么的?”
“這條路不好走。”
“我管那么多!”
“呵,嘴上說得漫不經心,其實暗地里已經做了許多準備吧。”
“你……”
秦木被一語道破,面子上有點過不去,誰不希望在情敵面前表現得胸有成竹落落大方?偏偏遇到這么個精明的狐貍,秦木涉世不深有點吃虧。
“其實多準備是對的?!?
靳遠道,悠悠望一眼遠去那人的背影,“我就是沒注意這些,早先不懂得爭取,白白錯過了機會?!?
這話聽起來有種頹喪的味道,可靳遠的眼神太深,秦木有點參不透,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直言,“感情這種事一旦錯過就找不回來了,我勸你趁早死心,對老師也好。”
靳遠聞言卻笑了,他笑的時候眉梢會微微朝兩側舒展,長眼深邃,有種華服君子溫文爾雅的味道。
“當一個出色的獵手遇到第二次機會時,你覺得他會因以往的失敗而放棄?更別提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我對之樺說,我給他兩個選擇,任何事都可以塵埃落定。”
秦木聞言,腳底立時竄起一股涼意。
“什么兩個選擇?”
林間有風吹過。靳遠臉上的笑在太陽的光斑中明明滅滅,秦木看他撥弄額前劉海,那只手五指修長,與林之樺的很像,都是彈鋼琴的手,動作間自然帶上優雅和溫柔。然而那雙眼睛,卻像蘊藏著無限的野心,亮得令人心驚――
“接受我,或者放棄孩子,你認為他會選擇哪個?”
32-3
推門,門沒鎖。
秦木心一咯噔,還沒細想就大手一揮,門被轟然撞在墻上,林之樺正在房內收拾行李,看見秦木頓時面露驚詫。
“你這是怎么……”
話沒說完,就被沖上來的人狠狠抱住。
“老師,我為你打架了,這輩子第一次打架,你不能不管我!”
臉上兩個黑眼圈,胳膊也青紫成片,白t恤被泥巴涂鴉成了花t恤,林之樺被秦木抱著,注意到他頭發上沾著幾片草葉。
“……果然還是個孩子,這么容易沖動。”
林之樺輕輕嘆了一聲。
依稀又恢復從前,無奈中帶著縱容的語氣,秦木受寵若驚,沒有聽出那一絲細微的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