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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么說的!”
“可我聽說師兄出身鋼琴世家,他出國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啊?”
“這就不知道了,其實靳師兄突然回來,大家都在猜……”
林之樺鏡片后的眼神在黑暗中微微沉寂。掌聲終于完全靜默下來,臺上傳來回環婉轉的旋律。
23-3
空中悶雷滾滾,沒幾分鐘,就開始下起瓢潑大雨,天色驟然間陷入黑暗。
秦木在客廳來回走著,手機嘟嘟嘟機械地響過幾遍,隨即又是那個讓秦木焦躁得快要爆發的女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
秦木狠狠按停。
窗外猛地一陣白亮,閃電劈過,發出撕裂般的聲響,驚心動魄。
秦木再也等不下去了,雖然明知對方是個有自保能力的成年人,但他還是忍不住擔心,乃至于從小到大沒有哪一場雨能讓他這么慌張失措。林之樺不接電話,以往沒發生過這種事,卻偏偏在這樣一個晚上,他聯系不上他。
“小函。”
因為雷雨天不能看電視,寶寶洗完澡就窩在沙發上玩玩具,聽見秦木叫他,寶寶抬起頭,“木木~”
“……我要去學校給你爸爸送傘,你到隔壁徐爺爺家等著好嗎?”
“好~”
寶寶乖巧地點頭,放下玩具就到小桌上拿了本圖畫書,在手里搖一搖笑嘻嘻說,“去聽徐爺爺講故事~”
秦木心里頓時說不出的欣慰,本以為寶寶年紀小,平日里又愛跟自己調皮搗蛋,這回肯定得多哄哄才行,卻沒想到他竟這么懂事。
“小函乖乖聽爺爺奶奶的話,我跟你把拔很快就回來。”
“嗯哪~”
離開的時候,寶寶在徐爺爺家門口沖秦木眨眼睛,秦木勉強笑了笑,他其實很舍不得這樣把寶寶托給別人,但又放心不下外面的林之樺,無奈只能一咬牙一狠心,拿著傘飛奔下樓,高大的身影很快沒入昏黑的雨幕。
23-4
最后一個和弦落下,仿佛將沸騰的熱情瞬間沖向頂點,卻又突然沉寂。
林之樺回神,耳邊聽到的已只剩這裊裊余音,但他能感覺到現場聽眾洶涌澎湃的心情并未就此結束。而僅僅靠最后這一串淡若漪痕的音韻,林之樺也能很快就分辨出,剛剛演奏完的曲目是《月光》。
所以按照預定的節目單,只剩下最后一曲了。
靳遠照例站起來對臺下鞠躬行禮,不過他卻沒立即返回座位,而是走到臺前,“接下來這曲我希望能邀請一位特殊的嘉賓來與我共同演奏,他也曾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同時更是我最重要的至交好友,謹以此曲獻給他,但愿他能原諒我曾經犯下的那些過錯。”
林之樺完全驚呆了。
靳遠走下舞臺,徑直來到他面前,聚光燈亮得刺眼,男子眼神溫柔,沈晦如海,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之樺。”
靳遠以極為紳士的姿態對林之樺鞠了一躬,“請允許我以琴者的名義誠摯地邀請你,這首《愛的協奏曲》,一起彈吧?”
林之樺手指在微微顫抖,分不清是激越還是膽怯。
可是周圍的掌聲已然再度響起,熱烈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高潮……
23-5
林之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帶上舞臺的,他唯一能感覺到只有指尖觸上琴鍵那一刻,仿佛全身的緊張都放松而去,仿佛全心的積郁都盡皆消散,那是種無法言說的歸屬感,沉甸甸的,卻無端令人心安。
“之樺,準備好了?”
靳遠輕問,林之樺在他左側坐著,微微頷首。
一起,一落。
指尖跳躍。
水一樣纏綿的旋律便以鋼琴為中心,徐徐向四周擴散開去。時而沉靜,時而憂郁,時而像柔情的低語,時而又似悲哀的冥想。
黑白琴鍵上,指尖的雙人舞蹈也那么完美。
林之樺半闔著眼眸完全沉浸在音韻的天堂里,虔誠地憧憬著這一片圣潔的領域,反復吟誦、反復膜拜、反復追尋這水畔湖心的詩篇,以及那些久違了的自由感,釋放一切的自由感……
他曾以為自己永遠都無法再體會,卻沒想到,兜兜轉轉,仍舊是被鋼琴解救了出來。
仍舊是,這個男人,帶領他邂逅這片圣域的男人――
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