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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兩銀子,這個數字簡直像是剜了桑力的眼珠一樣,他瞪著那缺口帶裂縫的花瓶看了許久,“這瓶子怎么都不會值十兩,你這是訛人!”
段杰翻了個白眼,冷聲道:“這瓶子值不值輪不到你說,這瓶子是我的,我就是標個一百兩都成,我在家好好的,又沒請你家侄子過來砸我家的東西。要你十兩是客氣,你要是不樂意,那咱們就去見官,你侄子這么小,想來他半夜行竊也是有人指使,到時候你就跟縣太爺去說好了。”
衙門在大部分老百姓的眼中可不是什么善地,沾著了就要出血破財。桑力不傻,他知道這事要是拉到縣衙那邊,他這邊是占不到理的,最后想要擺平這事,花的錢十兩是絕對打不住的。
想到這里,桑力的口氣也軟了下來,搓著手干笑兩句道:“這個,我身上實在是沒帶那么多銀錢,你看,能不能改天再送過來。”
段杰笑了笑,翻回身拿了張白紙出來,“這錢是要算利息的,我也不多要,一個月三分利,這個月的利錢要三兩,明天送過來的時候,記得再多拿一百文的利錢,要是后天就是兩百文的利息。吶,你先寫個借條吧。對了,你這侄子現在病的動不了,明天還要再請一次大夫,抓藥,我還要照顧他,這些錢得另外算,明天你記得多拿些錢過來。”
里正這會看段杰的眼神,那可跟剛進屋那會完全不一樣了。本來他還想在桑力說什么的時候,幫襯段杰兩句呢,不過現在看來完全不需要了。他記得以前梁大家的這個雙,性情溫柔是溫柔,可卻是沒什么主見,說話細聲細氣,還總愛臉紅。可現在這是怎么回事,不僅敢跟人嗆聲,說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思路清晰,訛人也訛的理直氣狀,讓人有苦都說不出來。簡直就跟換了一個人似得,難道這人死過一次,還真能大徹大悟不成?
桑力此時在心中已經把段杰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一個來回,至于桑峰,他更是恨不得直接拉回家去,先狠揍一頓再說。這小子賣出去最多也不過十兩銀子。他這一跑,竟被人訛了這么多銀子。這戶人家這么貪,十兩怕是根本就不夠。早知道就不來接這小子了,干脆任他自生自滅,也好過倒賠這么多銀錢進去。
桑峰這會已經有了點意識,他就聽到屋里嗡嗡的說話聲,卻不知是誰在說話,在說什么,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辨識出來,其中一人的聲音是他的叔叔。完了,他們找上門了,自己要被賣到那腌h地方了。這是桑峰心里唯一剩下的念頭,想到要被叔叔賣到那下三濫的地方去,他幾乎絕望的想死。心中恨極,恨的想殺人,又難受的想哭,卻又不肯發出聲音,只用牙齒死命的咬住嘴唇,直咬的滿口鐵銹味。
等到段杰把里正和桑力打發走,回來一看。發現桑峰的嘴唇已經被他自己咬的稀爛,“哎,我說你怎么沒事咬起自己的嘴了,不疼啊。”段杰說著就想掰開桑峰的牙,又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嘴唇。嘖,這小子咬的真夠狠的,看著就讓人頭皮發緊。
“不用你管。”桑峰撐起所有力氣去瞪段杰,在他心中,段杰跟他叔叔基本上就是一伙的了。跟他叔叔一伙的,那就不是什么好人。
段杰一看桑峰那模樣就知道這小孩怕是誤會他了,以為在用他騙錢,還要把他送回他那個人渣叔叔身邊。
“行了,小子,別亂想,我沒想用你騙錢,你放心好了,你明天要是都聽我的,說不定我就能把你從你叔叔手里弄出來。”段杰說著揉了揉桑峰的腦袋。他一開始是懶得管這閑事的,不過誰讓那個桑力不長眼,竟想反咬。那他干脆就做個好人好事。壞了桑力的打算,給桑峰弄一個自由身,也好氣死那家伙。
“真的?”桑峰小聲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自然是真的。”段杰話剛落,就見方嬸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來,快把藥喝了,喝完給你糖吃。”段杰笑著把藥碗端到了桑峰的嘴邊。在他眼中,桑峰就是個孩子,這年齡,擱到現代也就是小學剛畢業吧。因此口氣也有些像是在哄小孩。
桑峰那本來就燒的通紅的臉在瞬間又紅了些許,這人、這人竟把他當孩子哄。自從爹娘不在后,已經很久沒人這樣哄自己了吧。別說是哄,只怕生病了也沒藥吃。桑峰一邊想著,一邊無意識的吞著段杰喂過來的藥,眼中一片酸澀。
等吃完藥,段杰翻出哄村中小孩的一些麥芽糖,拿出一塊往桑峰嘴中一塞,“好了,給你個糖甜甜嘴。”
被塞了糖的桑峰只是傻看著段杰半天,再沒說什么。
第二日,桑力帶著他媳婦張氏一起到了段杰的家里。那張氏長的圓圓潤潤,臉色極是難看。自進門時,就黑著一張臉,一副尋仇的模樣。
段杰心中暗自冷笑,先把團團塞到方嬸懷里,“方嬸,你進去把團團給放好,門也關好,別嚇著孩子了。”
方嬸應了一聲,急忙抱著孩子進了屋,支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隨時準備在段杰吃虧的時候跳出去幫忙。
“帶錢了嗎。”就聽段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