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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有人迎了出來。云縱皺了皺眉,終究還是忍了下來,沒有甩開秦扣枕的手。
來人年約五十出頭,身後還跟著兩名家丁模樣的下人,恭恭敬敬的向著秦扣枕行禮道:“少爺,一路辛苦了。”
秦扣枕點點頭,執著云縱的手,便率先進了大門。云縱一路進了宅子,但見其內十分寬闊,假山磷石,雕欄玉砌,布置得十分華麗,心想莫非這是秦扣枕在京城之內的別院?這麼大一座宅子,就落在天子眼皮底下,朝廷怎會毫無所知?
入了大廳,秦扣枕在主位上坐下,云縱坐於他下首,其余人等便依次落座。下人奉上茶水後,秦扣枕開口道:“張伯,叫眾人都過來吧。”
張伯奉命下去了,片刻之後,一群家仆丫鬟魚貫而入,黑壓壓一片跪在廳內。秦扣枕喝了口茶,不急不緩的道:“我長年在外,這次回來要多住些日子。外間要有人問起來,便說是你們家老爺來了位遠房親戚,暫借住段時日。”頓了頓,指著云縱道,“這位是我教新任的長老,姓李,以後他的吩咐就等於我的吩咐,你們要小心伺候,聽明白了嗎?”
眾人回了聲“是”,秦扣枕揮揮手,便讓他們退出去了。
云縱聽了他這番話,心內疑惑,心想這府里莫非還有另外一個主子?不然秦扣枕為何要吩咐下人,說他是他們家老爺的遠房親戚?
仿佛瞧出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秦扣枕笑了笑,湊到他耳邊道:“這宅子是我借別人的名義置下的,到了晚間,我再細說與你聽。”
云縱眉頭微皺,又聽秦扣枕道:“晚上恐有貴客來訪,你先去房內休息一會兒,晚膳時我再叫你。”
云縱怔了一下:“什麼貴客?”
秦扣枕微微笑道:“是你認識的人,亦是叫我去赫陽山莊尋找證據之人。”
云縱聞言不由一驚,看了秦扣枕兩眼。他……竟然肯將那幕後之人的身份,告知於自己麼?這等機密之事,以秦扣枕歷來小心謹慎的性子,除非是他極為信任之人,否則絕不會泄漏半點。
“我……方便出席麼?”遲疑了片刻,他還是問了一句。
秦扣枕笑了笑,神色十分坦然:“我既然要與上君合作,自然對你真心相托。以後也絕不會有半分虛假之意,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云縱垂下眼簾,沒有回話。
第38章
云縱回房稍微休息了片刻,到了晚膳時分,果真有下人過來敲門,請他前去用飯。他匆忙整理了一下衣冠,便隨著那下人走了。
走了一路,卻不是去飯廳,一直走到秦扣枕的房前,那下人恭恭敬敬的施了個禮後,退下了。云縱滿腹疑惑的抬手敲了敲門,隔了一會兒,門開了,秦扣枕含笑道:“進來吧。”
云縱入了房內,只見正中央一張竹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餐點,桌子的另一側已經坐了個人,盛服巾佩,風神俊朗,云縱一眼瞧見他,不由得愣住了。
七王爺……賀蘭楚?
賀蘭楚見他進來,也微微皺了皺眉,對著秦扣枕道:“這人是誰,你為何特意叫他來見我?”
秦扣枕笑道:“他是我教長老李墨槐,亦是我最信任之人。上次去赫陽山莊,也多虧了他助我一臂之力。”又轉頭向云縱道,“你過來,見過王爺。”
云縱還處於震驚狀態之下,一時之間沒接上話來,只怔怔的瞧著賀蘭楚。
他臨行之前,皇上囑咐他謹慎行事,切不可將此行的目的泄漏半分。賀蘭楚又怎會也在搜集賀蘭羽謀反的證據?若非皇上授命,那他便是私下勾結江湖人士,意圖不明,此罪非輕。
賀蘭楚見他面無表情的立在原地,也不上前拜見自己,面上不由閃過一絲不悅。秦扣枕見狀,急忙道:“王爺,先前李長老在赫陽山莊時,曾為了救我負了傷,及至一路趕往京城時,又在途中遭人伏擊,如今行動有所不便,請王爺見諒。”頓了頓,又道,“他在負傷期間……曾被方公子所救。”
賀蘭楚面色大變:“你是說……方寂?”
云縱此刻終於回過神來,壓低了嗓音回道:“正是。方才一時失態,請王爺恕罪。”
賀蘭楚此刻哪里還顧得上責罰他失禮之罪,只是一疊聲的追問:“他在何處救了你?你見到他時,他情形如何?他……還好麼?”
云縱有些驚異他對方寂的關心,只得盡量揀自己知道的回道:“老朽當初落水,幸得方公子搭救。他……住在一艘船上,一切都很好,請王爺寬心。”
賀蘭楚長松了口氣,眉眼間卻有些落寞,呆呆的,不知道在出什麼神。
秦扣枕在一旁笑道:“我教這位長老,與方公子甚為相投。王爺日後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一面說,一面用眼神瞟著賀蘭楚。
賀蘭楚瞬間回神,笑了笑,神色有些復雜。
“說的是。”他輕輕點了點頭,再看向云縱時,目光便不由放柔了幾分。
云縱此刻心內一團亂麻,他不明白,秦扣枕身為瞑華圣教的教主,曾經幾次三番被朝廷追剿,而賀蘭楚身為堂堂王爺,又怎會和他勾結在一處——究竟是哪個要反,賀蘭羽,還是賀蘭楚?
而他……只是從一個反臣的身邊,到了另一個身邊而已麼?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一般,秦扣枕在他耳邊悄聲道:“七王爺絕無反意,去追查赫陽山莊之事,也同你一樣,是受了皇命。”
云縱大驚,只是此刻當著賀蘭楚的面又不好追問,只得將疑惑暫且按下。
賀蘭楚見他倆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說些什麼,不由笑道:“秦教主,看來你對這位李長老,果然十分信任。”
不但帶他來見自己,言語之中更是處處充滿了對他的維護。不過他一向頗為信任秦扣枕,既然他說這人可靠,便也不多加懷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他向來的慣例。
秦扣枕聞言微微一笑,道:“說了這半天的話,飯菜都涼了。王爺,請。”
一面說,一面在賀蘭楚對面坐下了。云縱稍一遲疑,也在秦扣枕身邊坐了下來。
待用過這頓晚膳,不知還有何等更加令他吃驚之事,會在秦扣枕與賀蘭楚的言辭之間,一一道來。
一頓晚膳用完後,房內的燭火跳躍了一下,賀蘭楚端起茶杯飲了口茶,慢悠悠的開口了:“秦教主,我的探子回報說,之前在赫陽山莊,除你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去探了三哥的書房。你知道是誰吧?”
這話雖然是個問句,語氣卻極為肯定,料想賀蘭楚已經知道了那人是誰。云縱轉頭看了看秦扣枕,卻見他不動聲色的回答道:“我正要向王爺稟報此事。當晚之人,是清風觀的云觀主,卻不知為何,也要夜探赫陽山莊。”
云縱的心微微一沈,卻聽賀蘭楚笑道:“據說……那是你的故人了?”
秦扣枕也不掩飾,大方的笑笑:“我對他確實有心,奈何上君卻對我無意。”說話間,有意無意的瞟了云縱一眼。云縱撇開了頭,只作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