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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探頭看向對街“就是那間嗎?”
“對。”
“你們有沒有進去看過?”
“有。二爺常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布行的管事回答。
冬月對冷如風一笑“觀念不錯喔。那有觀察出什么嗎?”
“兩間的布料差不多,但價格則有差一些。”
“客戶層也相同嗎?”
“差不多吧。”
冬月看著滿柜子的布,想了下道“有沒有想過開發新的客戶?例如說大量批給其他外地的布商?”
“己經這么做了。”
“是嗎?你們是不是就這樣出貨?”她拉下一匹藍布觀看。剛來到唐代時,她曾問過大娘關于衣飾的問題。古時候穿衣服是有分的,一般平民是不能穿有花紋的錦緞織造的,所以布行里有兩種布料,一種是給達官貴人穿的織錦,另一種則是平常百姓拿來做衣裳的單色素布。
“對啊,有什么不對嗎?”冷如風在一旁瞧著,看不出那布有啥不對。
“當然不對。我們得創造出自己的品牌,開發新的客戶。”冬月拉出另一匹上好的錦織比較,其實風云閣的兩種布料品質并未差到哪里去,主要只差在有無花樣罷了。自古傳下來的制度她當然無法改變,但若兩種質料幾乎沒差別的話,她倒有一個能提升買氣的主意。
“品牌?什么意思?”杜念秋好奇的問。
“品牌就是標志,就像小胡子手上的扇子、青云手上的玉蕭,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們的東西。”冬月攤開那匹布“布匹的質料可以相同,但做出來的衣服卻會有不同。長安最知名的繡場是哪一家?”
“四季織,在城東。你想怎么做?”
“人是虛榮的動物,大部分的人都有崇尚名牌的習慣,尤其是大富人家。而大富人家通常都會向城里知名的繡場訂做衣服,因此我們可以和四季幟合作。”
“合作?”冷如風挑眉,不懂其意。
“對。我們免費提供布料給四季織為達官貴人做衣服,我們可以要求四季織在領口內繡上四季風云的名號,以此做宣傳,到時候還怕客戶不上門嗎?”
“可是禮法上,庶民是無法穿著錦緞幟造的。”布行管事忙提醒。
“是規定不能穿有花紋的錦繡,沒規定老百姓不能和達官貴人在同一家布行買素布做衣服吧!是不?”冬月笑瞇瞇 的解釋。
眾人恍然大悟,冷如風更加佩服冬月,看來大師兄真的是娶到寶了。
“這樣吧,大嫂,以后布行就交給你打理好了。”
冬月很快的答應,她想孟真到時候大概會回玉泉鎮,那她留在他師弟這兒,應該沒關系才是。
就這樣,她開始了忙碌的生活,努力不去想起他。
炙熱的風,灼燙的黃沙。
一方綠洲突然出現在沙漠中央,就象是海市蜃樓。孟真策馬前行,直至進了綠洲,才發現有人早一步到了這里。
棒著水潭,兩人互相打量。一個是黑馬黑衣配長劍,肩上還停了只大鷹,另一人則是紅馬黃衣,手提大刀。
本來在沙漠中幾日沒見人,總會上前攀談幾句,他倆卻見對方沒動靜后,便各自做起事來。
孟真是天性不愛說話,黑衣人卻是天性冷漠。
將水袋裝滿,孟真掏出干糧吃了幾口,便在樹下假寐。眼才合上,冬月的身影就跑了出來,他有些懊的睜開眼,她的臉卻出在萬里無云的天空。這一路上,沒有她在身邊,他同樣睡不好覺,因為她跑進夢來騒擾他。該死!他想要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邊。
這是個奢求嗎?
孟真嘆口氣,抹了下臉坐起來。
忽地,四下響起刺耳的箭簇破空聲,孟真動作奇快的提刀戒備,卻見所有的箭全是射向對岸的黑衣人。
逢林莫入、閑事莫管,這兩件事是行走江湖保身的最高原則,何況那黑衣人身手十分高強,所有利箭未能近其一尺之內,全被他打掉了。所以孟真是隔岸觀虎斗,未曾有出手的念頭。
箭雨之后,跟著出現一群手持彎刀的蒙面青衣人。他們很快的圍住黑衣人,二話不說,伸手就砍。
黑衣人臉色一沉,長劍出鞘,墨黑的劍像嗜血的惡鬼,只一招,紅色的鮮血便滿天飛濺,青衣人傷了十之八九。“滾!”他冷冷的環視青衣人,回身收劍入鞘。
青衣人并不退去,反而個個奮不顧身的沖上去。孟真在此時發現不對,那幾個人有些已傷及筋骨,正常人根本痛得無法站立,他們卻仍能前行,然后他們掏出的青色暗鏢證實了他的疑慮這幾個人全是青焰堂的人,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組織成員。
那暗鏢是有毒的,而且會爆!
孟真一彈腿躍過潭水,及時出聲示警:“小心。”
黑衣人險險閃過,另一邊青鏢又飛射而來。孟真趕到一刀擋住,青鏢爆開射出綠色小針,兩人一刀一劍護住全身,只見滿天的綠針全被擋下,有些則反彈回去,等毒針停歇時,青衣人早全倒下了。
孟真嘆了口氣,他不想殺了他們,但這等歹毒的暗器,不是傷人就是傷己,實在是怪不得他。
“多謝。”黑衣人拱手道謝。
“別客氣。”若不是見這些殺手手段太過歹毒,他也不會插手。
“敢問兄臺如何稱呼?”黑衣人見此人衣裝樸素,身手卻不下于他!心中有些狐疑,因為他象中關外并無此號人物。
“孟真。”
他一聞其名,心中便有了底,伸出手道“孟將軍,久仰大名。在下赫連鷹。”孟真雖已退隱十年,但他卻對孟真帶領的虎騎軍印象深刻。
孟真略微錯愕,這才瞧見黑衣人身上掛的腰牌和馬鞍上的黑鷹標志,那的確是赫連鷹的記號。沒想到他想找的人竟 然近在眼前。
“孟將軍可是為了和親之事而來?”赫連鷹說到“和親”時,表情怪異。
“是。”孟真掏出皇上御賜的令牌。
赫連鷹臉色難看的道“和親的事是個誤會。煩請孟將軍回復,赫連鷹并非皇親國戚,承不起大唐公主下嫁。”語句看似謙恭,他的話氣可不是這么回事。
孟真一瞧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思緒一轉,他決定實話實說。“孟真現下已無將軍身分,赫連兄不必如此客氣。敢問赫連兄可知公主行蹤不明?”
“行蹤不明?”赫連鷹一挑眉,這下正合他意,和親的事一開始便是他那些膽大包天的“好”兄弟們自行答應下來的,他可從頭到尾一點也不想娶妻。尤其是在十四年前被那女人背叛之后,他壓根不信任女人。
“是的。”
“你來此是商議退親?”赫連鷹心情大好,原本他還在為該如何退婚才不至于讓大唐開戰而困擾,這下一切煩惱都自動消失了。
看來赫連鷹根本不想迎娶大唐公主。孟真不覺為京城那群人的緊張感到好笑。
“赫連兄意欲如何?”
他嘴角一扯“我沒意見。”
“既然如此,那孟真就此告別。”他一拱手,招來赤雷便飛身上馬。
赫連鷹本也欲上馬離開,卻不經意瞥見孟真刀把上的鳳凰標記,臉色倏地變白,久遠的記憶一下子撞擊心胸。一把刻有鳳凰的匕首、一張嬌美的面容、一種似火的舞姿、一位風情萬種的女子那曾經背叛他的女人!他以為他不再受她影響了,在見到相同記號時,才猛然發現他根本未曾忘記她,那名背離他的女人、他曾深深愛過的女子。時間無法沖淡,記憶清晰得一如她昨日才離他而去。望著孟真遠去的身影,赫連鷹召回方才避上青空的大鷹,指示它跟著孟真。
十四年了,他找了她十四年,卻沒想到她可能在大唐。沉寂已久的心火再度燃起,他要報復!
沙塵飛揚中,一群罩著黑色披風的人忙亂的策馬趕到,看著地上的死尸,更是愁眉不展。前兩人下了馬,躬身探問:“爺,你沒事吧?”
“沒事。”赫連鷹冷冷地睨了他們一眼,嘴角揚起冷冷的微笑。
這一次,他絕不再讓她有逃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