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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蒙覆在面罩下的嗓音充滿威脅性。
搶劫。
真的假的!外景隊在哪里?還有攝影機和導播呢?
靈均躲在他背后,腦筋暫時面臨當機狀態。
顯然頭殼內一團混沌的受害者不只他們倆,銀行的菜鳥警衛含著半口烏龍茶,在座位上僵住了。
“統統不準動!”
砰砰!兩聲突然爆開的槍響搶得了先機,充分取得銀行人員的全部注意力。
場面在兩秒鐘內爆發成一團混亂。
斑低交錯的尖叫聲從四面八方貫徹整棟建筑物。其中一名搶匪繳了警衛的械,另位共犯則由背后戳頂著鄔連環的心口,逼迫他們加入聚集在大廳中央的人質堆。
那柄槍真的能打死人!
驚悚的認知鉆進兩人腦門。
“鄔、鄔鄔”靈均抖著牙唇貼向他強壯的背脊。脆弱的眼映襯著她蒼白的俏容,顯得出奇的無助。
“屈、屈屈屈”校長大人則魂飛魄散地潛藏在她身后,紅潤的蘋果臉馬上被成黃褐的奇異果。
某位行員悄悄撳下警鈴,保全系統霎時劃開破空的尖哨。
鈴鈴
“shit!”鄔連環破口大罵。“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只要有你出現的地方,警鈴一定會響!”
“我”真是非戰之罪!
兩名擒匪明顯地慌張起來。
持左輪手槍的大盜迅速奔近柜臺,舉著火力強大的致命武器吆喝道:“把現鈔裝進這個麻布袋,快點!再拖拖拉拉的,當心我喂你一顆子彈。”
“你們!”負責看顧人質的搶匪目露兇光,抖開隨身布袋,沖著惶惑不安的人質們大喊:“把你們身上的現金掏出來。”
啥?靈均愣住了。早知如此,她干脆甭領錢了。
“照著他們的吩咐做。”鄔連環陰沉著俊臉,主動掏出皮夾。
“什么?你你不保護女士?”她仿真的英雄救美戲碼登時破滅。
“你發癲哪?他們有槍!”他真想撬開她的頭蓋骨瞧瞧。
“換你們了。”搶匪將微鼓的布袋扔向他們的腳邊。
校長大人面色如土,自動捐獻荷包內的上萬元現鈔。鄔連環也深諳“英雄氣短”的真理沒事喜歡搶著充英雄的人,通常死得早。
靈均錯愕地看著己方的男士如此輕易就投降,簡直心碎。
怎么可以!她背包里的現款屬于整個系學會,而非自己的私有財產。當初她獲任總務的職位,就應該盡忠職守。這四萬塊里頭,起碼有兩千四百元是由六位家境清貧的同學所繳交的,更別提其它她尚且不認識的窮學生,而這兩位大哥大,居然扛著槍桿子就想不勞而獲。
不!
即使害怕得雙手發抖,心臟病幾乎發作,她仍然捏緊背包的肩帶,拒絕向惡勢力投降。
“嘿,你!”搶匪的槍口比了比她。
“我、我、我”她咽了口唾沫。“我沒、沒錢。”
“屈小妹。”鄔連環沉聲警告她。他為她的生命安全感到憂心。
“給我。”搶匪干脆動手抓扯她的背包。
“不要!”她死命抱住不放。
“對不起、對不起,這位仁兄,我幫你搞定她。”他適時介入戰爭。“屈靈均,我警告你,馬上把現金交出來。”
“才不!”她的眼眶泛起全然驚懼卻又寧死不屈的珠淚。“這些錢是n同學的家長、辛辛苦苦賺來的。這兩位大哥如果想、想賺錢,應該去找那些大企業家、大大財團,干嘛和升斗小民過、過不去?”
“對、對!”
“本來就是。”人質群中渲開贊同的低唉聲。
“拜托你!想要小姐脾氣也挑挑時辰好嗎?”他火大得只差沒暈倒。“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你與其問、問我,不如去問他們。”她怒目而視。“兩位先生,錢、錢重要,還是命、命重要?”
搶匪可給她問住了。若回答“命重要”那他們干啥不要命地跑來搶錢?若宣稱“錢重要”他們又何必趕在警察抵達之前逃命?
“x你娘!”搶匪老羞成怒。“你管我!敬酒不吃吃罰酒。再吵我就送你去見閻王爺!”
“喂!你那邊搞定了沒有?”負責柜臺的歹徒已經大功告成,溜向出口處招呼同伴。
輩犯急了。
“媽的,欠揍!”
啪!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轟歪了她的玉容。
靈均見感頭昏腦脹,兩腳軟綿綿地癱坐在磨石子地板上。啊!好暈!已經夕陽西下了嗎?為何她望出去,盡是一片亮晃晃的星星在旋轉?
“屈同學”肯德基校長頓時手足無措。
鄔連環身體一僵,不可思議地瞪向歹徒。
“你打她?”他遲緩地、一字一字地吐音。“你在我面前打她?”
“拿來!”搶匪不甩他,徑自搶過靈均死命捍衛的財物。
欺人太甚!
鄔連環體內憋忍已久的火山終于爆發。
搶匪彎腰拉取背包的瞬間,他猛然抬起膝蓋,勢力萬鈞地頂向敵人的胃部。
“沒有任何人,可以在我面前,打我的人!”他咬牙切齒。
“唔!”搶匪沒料到人質竟敢反抗,一時失察,著了他的道兒。
瘦削的體軀當下朝著靈均的地理位置壓下來。
“別別別、別過來!”卡位在兩人之間的背包,形成絕佳的屏障與武器。她反手撩起肩帶往前甩
“哇!我的媽”搶匪的下巴中獎,仰頭摔跌出去。
鄔連環順勢踢開他手中的槍枝。
“媽什么媽?哭你祖母也沒用。”他舉足再補歹徒一記奪命剪刀腳。
“小廖!”門邊的擒賊咆哮著,舉槍正想瞄準強悍的人質,凄厲如喪鐘的警鈴遠遠從大馬路的兩側包抄過來。
時間不多了!他衡量著眼前混亂的狀況,決定放棄拯救同伴的使命。
“小廖,我會想法子救你的。”場面話講完,搶賊拍拍屁股,夾著尾巴溜了。
“喂,別丟下我”腹背受敵的共犯委頓在地上,苦哈哈地望著同伙離去。
“嘿嘿!”一只巨靈掌如老鷹抓小雞般,撐起搶匪沒幾兩重的肉身,幾聲充滿邪惡意味的冷笑響進他耳中。“擒銀行,嗯?”
“嘿嘿嘿!”適才居于弱勢的人質一躍而成討債者,開始聚圍在搶匪與“救世主”四周。“有種你再搶搶看!”
情況頓時逆轉。
搶匪咽了下口水,強擠出一絲微笑。
“呃,大家有話好說”
“沒錯,協助捕獲銀行搶犯的主角之一,正是本校的優良學生屈靈均同學。”肯德基校長挺起圓滾滾的肚皮,掩不住得意之色地接受媒體采訪。“本校創立至今,素來秉持著優良辦學的精神,時時告誡學子們以服務人群、犧牲小我為己任,本校的校訓是”
啪的一聲,電源切斷,螢光幕的影像登時暗了下來,也中止了肯德基校長的長篇大論。
“噢,真是要命!”靈均頹唐地把臉埋進手里。
她生平首要的忌諱,就是成為大眾目光的焦點。然而,結識鄔連環之后,她彷佛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旁觀者的子,尤其是現在。
他們倆一夕成名了!怎么會這樣?
“的確很要命。”鄔連環對于媒體的排斥程度并不比她高明多少。
“我不、不敢回家了。”她可憐兮兮地哀鳴。
事發至今已經七個鐘頭,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出來,她不知如何回去面對父母,只好躲到他的家中避難。
爸、媽、表姊、凌某人、陽德、同學們!這個當口,他們應該都看過晚間新聞了,家里的電話熱線恐怕已經燒斷了。
她該如何回答他們的問題?
一切純屬巧合,我只是想搶回同學們繳交的會費,背包恰好打中那名搶匪而已。所有功勞應該歸諸窮兇極惡、打得搶匪哀哀叫的鄔連環。
變色龍一旦得知她的推托之詞,包準會順道打得她哀哀叫。
“小姐,地球依然持續運轉著,你躲不掉的。”他幸災樂禍,食指輕觸她的右頰。
五指痕清清楚楚地浮現在雪膚上。
“痛”她輕縮了一下。
“要不要拿冰袋鎮敷?”他遲疑地問。
靈均頹喪地搖首。
“過來。”他忽然張開手臂。
“做什么?”
“擁抱可以去霉氣。”他一本正經的。
是嗎?靈均半信半疑。
不過,他們共同走過一趟生死關卡,已經稱得上是患難之交。分享一個單純的互抱禮,應該不為過。
疲憊磨人的折騰暫時消蝕掉她怯弱的天性,她的疑慮只維持了兩秒鐘。
鄔連環從不認為自己具有撫慰人尤其是女人的浪漫情懷,然而臂彎中多了她,感覺起來卻該死地對勁極了。
老實承認,初見她時,他并不欣賞這個女孩,總覺得她畏畏縮縮的,活像成天擔心天塌下來會壓死自己的小老鼠。
然而,或許是今日的“義行”激發出潛藏的本能吧!她的香味,聞起來多了一股英氣。
他向來偏愛富自信心的女性。因為,唯有對自我充滿肯定,才能真正揮灑出靈魂深處的魅力。現在他又發覺,其實羞怯的小女人,別有一番清甜誘人的風韻。
靈均深深吐納,呼吸著他熟稔自然的體息。
在他的懷抱中,她覺得安全,不太想離開。
好奇怪!她昏沉沉地納悶著。幾天之前,這男人還對她的自信心造成莫大的打擊,怎么轉眼之間就變了?
本質上的他,于她眼中永遠像一只變色龍,即使侵入他最柔軟貼心的部分,依然讓人難以捉摸。
她從不曉得,原來爬蟲類,也有溫情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