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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感覺到溫度,只是覺得很冷,從外面冷到了心里。她默默地感覺著這種流失,覺得那根讓她猶豫不決的線終于被人斬斷了。線斷了,期待中的輕松沒有出現,洶涌而來的是無力之感。
太醫來得很快,可是還是沒有用。
越樂這幾天原本因為知曉往事后,就心緒起伏很大,又什么都不說,郁結在心,在剛剛激烈的情緒之下,撞上案桌,孩子就沒了。
越樂一直醒著,她雙眼無神地看著工人們來來往往,給她擦身。最后,躺在床上,越樂看著頭頂上白色的床幔,突然起來,繞開攔著她的宮人,走到殿外,抓著正在跟太醫交談的李毅,說:
“我要回去。”
一旁的太醫和宮人們都知趣地默默退下了,只留下兩個人。
李毅反握住那只手,手很小,往常他總覺得自己輕輕一捏就會把手折斷,不敢抓得很用力。
李毅輕輕巧巧地揉著小小的手腕,內心出奇地平靜,說:“好。”
越樂沒想他答應得這么快,愣了一下,才把手抽出來,回頭就進了殿里,馬上就開始收拾東西。
李毅隔著窗,遠遠地看著忙碌的小身影,不知道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方才經歷的一場戲劇,把他逼到角落,他只能低著頭,刨出自己的心,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看著看著,他突然就看開了很多。他有那么幾秒,覺得自己被硬生生地割裂成兩半,有一半在注視著另一半,審視著一切。從他的出生開始,到現在,他一直被情感絆住,他逃不開,他舍不了那些,所以他只能痛苦,只能陷在那里苦苦掙扎。可是感情有錯嗎?或許有吧,如果沒有,也就不會那么難捱了,可是他沒辦法不產生感情,只能是……只能是不再看重。
就像現在這樣,他其實想把越樂留下來,可是沒有,她不愿留,他就讓她離開。
當夜,還未等天明,越樂就帶著小小的包裹回府了。
出宮門的時候,李毅就站在高高的宮墻上,寬闊的大地上只有那一輛小小的馬車,將不屬于他的伊人送回她原本的地方。
莫名地,李毅覺得自己好像輕松很多,一直壓在心里的石頭沒了,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想越樂,就像一個告別一樣,將彼此的時間都回顧了一下,然后頭也不回地走掉。
天色乍明的時候,李毅才回過神,走下宮墻。與此同時,在一方樹林里,火光倒影在紅色的瞳孔當中,眼睛里泛起星星點點的興奮,還有點饜足之意。
回帳里后,永卿眼前還不停地回現著當時的場景,他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臉孔,就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就像身上蟄伏已久的蟲子紛紛蘇醒過來,一點一點地爬滿他的骨骼,吞噬著他。
他覺得自己有點不正常,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他被這個想法擾亂著,“嘖”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酒杯,盡數喝了下去,決定不再想這件事。
五日之內,永卿就像戰神附體一般,將敵軍打得節節退敗,軍心極大振奮。兩日后,岳亓的援兵加入后,更是勢如破竹,直直將戰場拉回了北疆以北,收付失地觸手可及。
今日,大抵就是最后一戰了。
永卿只身一人,闖入敵營之中,還沒等對方求饒,就手起刀落地將人頭斬于地上,溫熱的獻血濺了他一臉。
等到岳亓趕到時,就看到永卿正高高地坐在敵營的高座上,一臉平靜地拿著一本書在看,要不是地上還倒著幾具沒有完全冷下去的尸體,還有臉上的獻血,岳亓還以為永卿真的在休閑地看書。
“來了?”永卿放下書,看著岳亓。
岳亓皺了皺眉,那股自從看到永卿后的不自然感,越來越強烈。他點了點頭,轉過頭看著臉上還保持著震驚、害怕的頭顱,問道:“這是你殺的?”
永卿走下來,隨意地踢了踢頭顱,那頭顱骨碌骨碌地滾到桌腳旁邊,發出“嘭”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