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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因希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書房里陷入了短暫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星圖無聲流轉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去處理……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要親自去說服瞳,去“勸”她簽下這份賣身契?意味著他要親手將她推入兄長打造的,華麗的囚籠?意味著他要背叛那份或許存在過的微妙的信任與好感,徹底站到壓迫者的行列?
他想起了小時候,自己總是跟在哥哥身后,哥哥雖然冷漠寡言,卻會在訓練時不動聲色地指點他,會在家族長老刁難時為他擋下話語的鋒芒。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弟,是這個冰冷龐大家族里,彼此最親近的人。沒有繼承權的爭奪,沒有利益的傾軋,他甚至一直仰慕著哥哥那強大到令人仰望的力量和近乎冷酷的理智。
而現在,這份力量與理智,指向了他想要保護,或者說,至少不愿親手摧毀的人。
他看著莫琉斯。兄長站在那里,依舊是記憶中那個強大、冰冷、仿佛永遠正確的存在。
他是愛德華家族的家主,他的意志,就是家族前進的方向。違背他,不僅意味著兄弟鬩墻,更可能意味著不可預測的動蕩和風險。
而瞳……她是誰?一個無足輕重的孤女。她的感受、她的意愿、她的未來,在家族利益和兄長的意志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那套熟悉的、屬于愛德華家族的“理性”邏輯再次開始運轉,試圖將情感與道德擠壓出去,只留下冰冷的價值計算。
他想起協議上那些豐厚的條件——是的,跟著兄長,她將擁有難以想象的一切。物質上,她將再無匱乏;事業上,她將獲得頂級平臺;安全上,她將得到最強庇護。
這或許……真的是對她最好的“安排”?總比不明不白地“消失”,或者被其他更不堪的手段逼迫要好,不是嗎?
他甚至開始說服自己:兄長雖然手段直接,但并非暴虐無度之人。簽下協議,對瞳而言,未必全是苦難。至少,她能活下去,而且是以一種遠超她原有階層的方式“活著”。
各種念頭激烈交鋒,最終,那從小到大的敬畏,對家族秩序的維護,以及對兄長那近乎本能的服從,還有那套根深蒂固的階級邏輯,慢慢占據了上風。
他收斂了眼中最后一絲掙扎與情緒,微微垂下眼簾,避開了與莫琉斯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長時間對視。
數秒的沉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最終,珀因希抬起頭,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平靜與恭順。他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地響起:
“是,兄長。我會處理?!?
他領命了。請記住網址不迷路jile dian.c om
莫琉斯看著他,神色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他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浩瀚的星圖。
珀因希沒有再說什么,轉身,離開了書房。厚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后無聲合攏,隔絕了里面冰冷的燈光,也仿佛隔絕了他心中某種剛剛萌芽,卻已被親手掐滅的東西。
他走在空曠寂靜的走廊上,手指插在口袋里,緊緊握住了那把冰涼的銀行保險庫鑰匙。指尖傳來堅硬的觸感,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站在權力的一邊。而那個會對他露出真心笑容,與他分享奇思妙想,鄭重托付“紀念”的女孩,她的命運,從這一刻起,似乎已經被決定了走向。
只是執行判決的人,換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