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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母親的陸湘儀在第一時間發(fā)現了兒子的變化,兒子今天有很多小動作, 不住地整理已經齊整的領子, 就好像衣服長了刺一樣。
陸湘儀再仔細一看,注意到了兒子頭上的發(fā)蠟。
陸湘儀放下了牛奶,上前把兒子的襯衣整理了一下。
“好了,等會你再理襯衣領子, 這都要被你弄得打卷了。”頓了頓, 陸湘儀說道:“今天約的人是女同志?”
上一次別人給了票后, 祁平江是想帶著妻子去看電影的, 因為陸湘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算是說了外面有人守著, 丈夫也陪著她,她還是不敢去。
所以這兩張票給了兒子,讓兒子約人一起去看。
平時就沒見兒子和哪個女同志走得近一點,沒想到陸湘儀順口猜測兒子有情況,結果兒子還當真點了頭。
陳逢春今兒又去開會了,祁平江被人約著釣魚順便談事情,家里就祁老爺子、張嫂在。
祁老爺子正在茶幾上拿老花鏡,聽到了兒媳婦的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了過去。
結果老爺子怔住了,因為自家小孫子當真是點了一下頭。
報紙對祁老爺子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老爺子激動起來,立即開口說道:“女同志?對方是什么工作?多大年齡了?認識多久了?有沒有照片?家里是什么情況?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陸湘儀注意到了兒子的窘迫和羞澀,反而笑了起來,輕聲說道:“是不是剛開始處?”
“還沒有處。”祁衛(wèi)東悶聲說道。
和桑云窈一樣,這個星期工作的時候祁衛(wèi)東會刻意不去想今天的約會。
而等到真的到了這一天,從早晨開始就心跳加速,只要想到對方白凈的小臉,祁衛(wèi)東就緊張地跑步都同手同腳。
緊張什么?期待什么?祁衛(wèi)東沒去分析,畢竟光是想到她的那張臉,大腦就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運轉能力,哪兒還剩下什么分析能力?
老爺子激動起來,小孫子的模樣,那就是喜歡對方啊,先是一疊聲地說“好”,緊接著又說道:“你等會多帶點票和錢,記得請認吃點好的,晚上也在外吃吧。周末沒事的時候就和人處一處,你臉皮要厚一點,像是當時你爸爸追你媽那樣。”
已經結婚了多年,都已經有了兩個孩子,聽到長輩提到了當時祁平江的追求,陸湘儀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當年陸湘儀是資本主義大小姐的作態(tài),她學跳舞的,周圍的女同學身世都是非富即貴,所以陸湘儀經常用一些挑剔的小手段“考驗”祁平江。
陸湘儀人過中年,偶爾回想到以前自己的“作態(tài)”,恨不得找一塊兒豆腐一頭撞死,實在是有些刁鉆和沒頭腦,也幸好遇到了性情寬厚的公婆。
不過現在明顯兒子對別人上了心,陸湘儀也不想讓兒子錯過緣分,咳嗽了一聲說道:“你大哥追你大嫂,當時就問了你爸爸,晚上你回來之后可以和你爸爸談一談。”
祁衛(wèi)東點頭:“好,晚上我問問爸爸。”
張嫂說道:“我給你的鞋子上點鞋油,好好擦一下,保證亮閃閃的。”
其實祁衛(wèi)東約定的時間是上午十點,現在還有一點時間,但是現在三雙眼睛都直溜溜盯著他,弄得他不出門也不合適了,干脆吃過了飯以后早早出門。
陸湘儀看著祁衛(wèi)東的鞋子,有些欲言又止,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雙新鞋子后腳跟部分有點高,這又是一雙沒有經過磨合的鞋子,要是走路多了,會不會有些磨腳?
但是祁衛(wèi)東很早就點明要穿那雙鞋,陸湘儀也不好多說什么。
畢竟雄性生物在求偶期打理自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舉動。
成功把小孫子趕了出去后,祁老爺子很滿足,恨不得立即看到小孫子和小孫媳婦牽手成功,生下了可愛伶俐的曾孫。
家里頭有核桃,祁老爺子拿著兩個核桃在嘎吱嘎吱地轉,轉了一會兒后,詢問正在整理報紙的陸湘儀:“小陸,你知不知道他這個對象是個什么情況?”
陸湘儀搖搖頭,“他沒和我說,我看他平時下班的時間都很準時,沒想過他有情況。”
當年祁平江追自己,那可從來都是晚歸的,可能兒子和心儀對象是剛開始約會。
祁老爺子也想到了這件事,心里頭一直在想,他好像記得有一次小孫子晚歸了,是不是當時那個人就是這一次的約會對象?他心不在焉地讓陸湘儀把報紙遞給他。
看完了第一版,祁老爺子沉浸到報紙里了。
祁老爺子打開了第二頁看到了兩張照片,一張照片是馮老太太拉著詹彩玲往前走,其他人臉上都帶著笑容,還有一張照片是三個小孩兒的,正中間是眉目清秀有短短發(fā)茬的桑寶彤。
見到了照片,祁老爺子就想到了那次在派出所見到桑云窈、桑寶彤的事情,當時小團子說了她小姨上了報紙,這次是小孩兒上報紙?
祁老爺子頓時對這個報道好奇了起來,開始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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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彩玲同志回家這件事因為本身可報道性特別強,何記者在采訪完了以后文思泉涌,當天晚上就把報道寫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主編審過以后覺得這個報道寫得很好,立即就傳真給了武裝部。
新聞講究的是時效性,越快上報紙越好,在武裝部也審核過稿件以后,日報社周日的零點開始印刷。
終于在周日這一天的上午,所有定了《首都日報》的家庭都可以看到這一篇報道。
《四歲幼童助老兵回家》
四歲幼童,老兵回家,按道理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偏偏在標題里碰撞到了一起。
祁老爺子在到這篇報道的標題以后,就覺得神奇,想知道內容是什么。
去大熊國邊境打仗的女兵重傷失去了記憶,已經在外流落多年,居然被一個四歲多的孩子給認出手中的老繭是槍繭,詹彩玲求助到了武裝部那里,街道辦、武裝部、軋鋼廠的領導們在知道了詹彩玲的身份后,心中都有疑問,馮老太太愿意接受這個女兒回家嗎?最后答案是肯定的,馮老太太激動地說不出話帶著孩子回家。而巧合的是,認出槍繭的四歲半孩童和老太太同住一個四合院。
文章一氣呵成,故事跌宕起伏,詹彩玲同志失憶以后的經歷讓人同情又憤怒,在幼童認出了槍繭以后,明明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了結局,還是被記者的文筆給勾了起來,有一個共同的希望,這個命途多舛的女兵一定要回家啊。
武裝部里認出了女兵的身份,又有了新問題,到最后馮老太太愿意接受女兒嗎?而后真的接受了,還有有了讓人皆大歡喜的巧合,幫助女兵的幼童就是和老太太一個家屬院,整個報道實在是很精彩。
祁老爺子看完了整個報道,心里頭像是在三伏天喝了冰汽水,不由得喊“好”。
陸湘儀在看自己的靈感本,見到了老爺子拍案叫絕,不由得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