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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得鮮血淋漓的山口夏子抬頭:“我不知道。”
不是她不說,是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不應該問跟蹤的人嗎?
中村指著他滲血的胳膊:“我們遭遇暗殺,情報站死了兩個人,我僥幸逃脫。我們買通的興泰的人,做記號的人死了,盯著裝船的人也死了。也就是說,我們的行動完全在他們的掌握之中。這里只有你跟他們有私人關系。”
山口夏子喘著氣,身上劇烈疼痛,讓她快撐不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們泄密了。他們有所防備了,你不去那條線上找?”山口夏子說。
這時一個人進來,彎腰跟坐著的那個男人說了兩句話。
這個男人站了起來,他走到中村面前:“滾蛋,你不僅無能,還無恥,居然要讓一個女人來背鍋。”
他讓人把中村綁了起來,轉身過來讓人放開了山口夏子,讓人把中村帶了出去,也讓其他人都出去。
山口夏子努力地站立,盡量不要讓自己倒下,還好上頭來人知道不是她的問題,她輕輕地舒了口氣。
“夏子小姐,從目前看起來,沒有證據顯示是你造成機密泄露。也有可能你們監聽的那一天,是重慶方面想要讓興泰為他們運輸軍火,最后認為把興泰完全折損進去,代價很大,所以終止了這個計劃。他們跟你說的都是實情,問題在于這個馬鹿不僅沒有能力去核實這個消息,還導致了機密泄露。”
山口夏子忍著疼鞠躬:“謝謝!”
這個男人拿起葉應瀾的信,看著山口夏子:“你有兒子在葉家,接受葉家的栽培,從這封信里,我也看到了葉家人對你友善,你和葉家的利益是一致的,葉家是堅決抗日的,所以你不適合做情報人員。”
山口夏子抬頭,她不知道對方這么說是什么意思。她說:“如果您認為我無法再為帝國奉獻,我回日本。”
“怎么會?帝國需要你這樣的女子奉獻。”這個男人伸手捏住了山口夏子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山口夏子年紀并不大,才二十七歲,若非花容月貌,葉永昌這種花花公子,也不會將她買回家,葉永昌專門請了家庭教師教她禮儀,送她進華文學校,又送她去日本讀書,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她是個有才也有貌,更有氣質的美女。
被這個男人這么看著,山口夏子意識到這個男人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驚慌失措:“閣下,我說過,要為亡夫守節。”
“你說你忠于帝國,卻要為一個運送物資給中國軍隊的中國人守節?”這個男人皺眉問她,“你告訴我,你的忠心在哪里?”
山口夏子被他問懵了,這個男人捏著她的臉,欣賞著她嬌美的面容,說:“除了有可能是重慶方面不想折損興泰進去,也有可能是你透露了消息給他們,你說呢?”
山口夏子看著他,男人說:“很疼嗎?都出汗了。”
山口夏子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
三天時間里,英國和日本一起溝通調查細節,作為貨主的中方連旁聽的機會都沒有,陳主任只能跟余嘉鴻一樣在酒店里等待,他比余嘉鴻好一點是,他可以在調查報告上簽字。
雖然,英國人傲慢,但是歐洲已經像即將沸騰的開水,英國政府為了亞洲的利益不想完全惹怒日本,最終這件事這么大張旗鼓地來,悄無聲息地過了。
余嘉鴻走出酒店,余修禮和克拉克站在外頭,余修禮走過去一把抱住兒子:“回家。”
余修禮松開了兒子,余嘉鴻轉身張開雙臂抱住克拉克:“謝謝!”
克拉克抱住他:“我在幫我自己,你們能不能……算了……”
縱然政府決定冷處理這件事,他們三個決定乘坐興平號和船員們一起回到星洲。
五天后興平號緩緩駛入興泰輪船的專屬碼頭,興泰在港的輪船一起鳴笛,歡迎興平號平安歸來,克拉克的至交好友,余家的親朋好友,福建和廣東商會,泉州商會,余氏宗族的人,還有籌賑會林先生帶著很多人,把碼頭擠得水泄不通,像迎接英雄歸來一般迎接興平號的船員。
余嘉鴻在父親和克拉克的帶領下,跟人邊握手,邊在人群中找尋葉應瀾的蹤跡,他在人群中見到了阿公和嫲嫲,卻沒見到葉應瀾,嫲嫲跟他說:“你媽和應瀾在家給你做豬腳面線。”
他跟阿公和嫲嫲上了車,阿公跟嫲嫲說:“現在安心了吧?”
“安心了。多虧了菩薩、媽祖和大圣的保佑。”嫲嫲雙手合十,“回去之后,嘉鴻和應瀾一起去還愿。”
“你們不知道哦!聽見我們嘉鴻出事,黃家一家子開心得飛起來,在……”嫲嫲說起那天生日宴上葉應瀾拔槍的事,“應瀾說,拔槍解決事是你教的?你怎么能教你老婆這些?一個女人家家的。”
余嘉鴻低頭笑,他重生回來倒是想教應瀾槍法,可惜他們聚少離多,他都沒機會,都是應瀾自己學的,她恢復記憶之后,也就恢復了上輩子的槍法。她這個一言不合,拔槍解決,是何六那個女人教的:“亂世跟那些軟骨頭講道理的時候,這個方法是最簡單有效的。”
車子進了余家花園,繞過噴泉停在了主樓門口,門口已經燒起了火盆,葉應瀾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余嘉鴻下車跨過火盆,走到葉應瀾面前:“我回來了。”
第165章
余嘉鴻得跨過了火盆,吃過了面線,嫲嫲雖然急著他去還愿,可他今天沾了葷腥,嫲嫲翻了黃歷,讓他們后天去,剛好明天在家吃齋,特地囑咐,這兩晚不要有房事。
余嘉鴻這個不爭氣的,臉都垮了,葉應瀾擰了他一把。
看見孫子這個表情,老太太瞥了他一眼:“不開心什么?你結婚一年半了,比你晚結婚兩個月的,都已經辦滿月酒了。又不生孩子,這種事不是可有可無的嗎?”
“你嫲嫲被黃家那對婆媳給氣得肺都要炸了。”蔡月娥跟他說。
自從汪某人到了河內,公開發表艷電。以張義松為首的那幫人,一直在星洲乃至南洋宣傳所謂的“和運”,這些話在普通華人耳朵里,那都是漢奸之詞,但是某些華商心里動搖。
興平號出事之后,那群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只盼著余家的興泰輪船從此覆滅,甚至余嘉鴻出事,死了才好。
尤其是以前跟余家關系很不錯的黃家,黃太太被葉應瀾用槍指著腦袋之后,這一家拿余家沒辦法,卻又憋著一口惡氣,到處跟人說,余嘉鴻鐵定是回不來了,誰家再這樣執迷不悟,不顧百姓死活,支持抗戰就是這個下場。
那天辦滿月宴的劉家到不至于如此,就是劉太太在外說,余嘉鴻和葉應瀾已經成婚快一年半了,比他們家兒子兒媳成親還早了兩個月,葉應瀾至今都肚子沒個動靜,現在余嘉鴻又出了這種事情……
黃家婆媳的話,各家立場不同,反駁地人不少。劉太太用同情的口氣說的這一番話,引起了各家太太的共鳴。
哪家孩子成婚了,半年沒懷上都要給你介紹中醫了,一年沒動靜,新媳婦日子都沒辦法過了。早就該張羅著娶小老婆了。
沒幾天功夫,余家長房長孫子嗣艱難的流言別說是星洲了,大約整個馬來亞的太太們都知道了。明面上為余家擔憂,背地里就不知道怎么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