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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算術(shù)題,這是一個殘酷到極致的數(shù)字。

從小余嘉鵬被教導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會兒他眼睛就是發(fā)熱。

余嘉鴻跟弟弟和錢叔分析結(jié)果：“美英中立，說是對中日雙方都禁運軍事物資,但是,日本封鎖中國沿海，中國的商船實際上什么都不能運,日本的商船卻什么都可以運。而且日本的工業(yè)能力擺在那里。我們的橡膠廠，原來重要設(shè)備選德國，次之選日本,雞零狗碎的東西才選本地。而國內(nèi)的工業(yè)實力，就連一點小問題都要從南洋把謝先生叫過來,你就知道了，兩軍之間器械上相差太多，所以這個數(shù)字,在殘酷中又讓我們看到了希望。”

余嘉鵬點頭：“我知道，我也看了報紙上的分析，就難受。”

“難受個什么？吃飽飯才能打鬼子。”何六拿過余嘉鵬的碗，給他盛了一碗湯。

余嘉鵬接過羊肉湯,聽何六說：“這些都是報紙上能看到的,你們看不到的是，本來上頭那位秉持的就是‘友軍大禍臨頭、我軍不動如山’，淞滬和南京，他又打掉了中央軍的王牌部隊,越發(fā)珍惜手里的部隊。在戰(zhàn)場上補給都緊著中央軍,打先鋒,護衛(wèi)撤離，就是川軍、滇軍上。我們冒著炮火,一個個爬上日本人的坦克把手榴彈塞進坦克里，他們中央軍先撤。”

“在這樣的時刻，居然還不能團結(jié)協(xié)作，還要分你我？”錢勁松皺眉。

“你的實力消耗多了，我的實力保存了下來。有這個小九九不很正常？所以我才要自己搞錢，要不然出了云南，手下地兄弟連口飯都未必能吃飽。”何六說道。

“太復雜了。”余嘉鵬說道。

何六嘆氣：“叛變的，逃跑的，堅守的，互相推諉的，你不能預測你的友軍會如何，所以凡是要靠自己。”

余嘉鵬連連點頭：“在這樣的局勢下真的太難了。”

何六從余嘉鵬的臉上把目光轉(zhuǎn)移到余嘉鴻的臉上，余嘉鵬感同身受，在余嘉鴻的臉上看不出什么來，這真不太好辦。

余嘉鴻抬腕看表：“都一點多了，原本還說今天能四點前趕到楚雄。現(xiàn)在能天黑到楚雄就不錯了。我聽朋友說，云南最好不要夜間行車，會遇到老虎。”

上輩子若非是要躲避日本飛機轟炸，他們是絕不愿意開夜車的。

晚上，老虎會三五只成群出來溜達，有同仁下車撒尿，被老虎咬斷喉嚨。

“老虎來了，我一槍崩了它。”何六說。

倒是張?zhí)f：“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還是留點時間，路上有什么也能反應(yīng)過來。”

“呸呸，別瞎說。”何六說是這么說，卻也站起來告辭。

張?zhí)熘瘟退麄兂鰜恚瑥執(zhí)靡驼Z說：“小六，你看上哪個了？”

“兩個我都看上了，一個我要人，一個我要錢。”何六說。

“要那個長得好看又聰明的？問那個笨笨的要錢？”張?zhí)珕枴?

何六搖頭：“那個聰明的已經(jīng)有老婆了，君子不奪人所好。問聰明的要錢，笨笨的要人。”

“那倒是可惜了。”

“湊合吧！”何六說。

張?zhí)驹陂T口跟他們道別。

聽懂這些話的余嘉鴻笑著跟張?zhí)绖e，上了車繼續(xù)開往楚雄去。

路上吃飽喝足了的何六幾次哭窮，尤其是說道軍糧不夠，余嘉鵬看了兩次堂兄，余嘉鴻沒發(fā)表意見，余嘉鵬也就打哈哈：“那不是要開種植園了嗎？到時候種植園可以種甘蔗也能種糧食。”

“遠水解不了近渴。”何六說，“最好是我出去之前，能有一批糧食。”

余嘉鴻依舊只管開車，一路開到了楚雄，何六繼續(xù)帶他們進朋友家里住下，說是楚雄就是一個小城，比不得昆明，那些客棧壓根沒法住。

這家主人，家里不大，據(jù)說只有兩間客房，余嘉鵬：“我們?nèi)齻€打個地鋪擠一擠就好。”

何六大笑：“你怎么防我像是防賊似的？我跟阿媽去睡，兩間房留給你三個。”

余嘉鴻主動把單獨的一間房讓給錢叔，他跟錢叔也是這次才認識，他自然是要跟余嘉鵬睡的，這個小子像防賊一樣防何六，不過何六那個強盜性子？

一起吃了晚飯，余嘉鴻開了一整天車累了，兄弟倆回房。

余嘉鵬想起上一次他們兄弟倆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他們都還小，那時候他們躲在一個被窩里笑鬧，他們倆年紀相仿，小時候感情很好，闖禍都一搭一檔，堂兄出主意，自己去干，闖禍了，他媽戳著他的腦袋：“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自己理直氣壯：“反正被打屁股的是大哥。”

沒想到長大了，大哥替換自己跟葉應(yīng)瀾拜堂成親，自己心里就有了疙瘩，從大哥回國到現(xiàn)在都沒好好跟他說過話。

余嘉鴻見他眼睛還睜著，堂弟的眼神還是年輕時候的清澈，余嘉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睡了。”

“哥，我們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不能有芥蒂。”

“你沒有芥蒂，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余嘉鴻說。

“應(yīng)瀾和你在一起才幸福，要是嫁給我，肯定被我搞得一團糟。”余嘉鵬說，“現(xiàn)在這樣是最好的結(jié)果。”

余嘉鴻笑看著他，像小時候一樣揉了一把他的臉：“睡吧！”

余嘉鴻剛剛想要閉眼，余嘉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問：“大哥，我們不是有一批糧嗎？你不是說帶我來看真實的云南情況嗎？現(xiàn)在聽下來，何荔凜確實缺錢，缺糧。我們先把這一批給她，我們再買，也算是支持她了，你剛才好像并不同意？”

余嘉鴻問：“你知道他們家有個產(chǎn)業(yè)是什么嗎？”

“什么產(chǎn)業(yè)？”

余嘉鴻笑：“云南的大煙品質(zhì)最好，他們家販大煙。”

“啊？”余家不允許孩子沾這些東西，余嘉鵬知道有人抽，自己不碰，也就不關(guān)注這些。

“論有錢，滇軍在國內(nèi)軍隊算是有錢的了，不僅是大煙，還有他們把自貢也搶在了手里，自貢產(chǎn)鹽，加上現(xiàn)在滇越鐵路量上來了，他們還在貨物運輸上抽稅，更何況云南還有礦產(chǎn)，所以他們才能高價問法國佬買了全套法械裝備，在國內(nèi)軍閥中裝備，大約是除了中央軍的德械師之外最好的了。他們不是四川和貴州的草鞋兵，出征那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難怪無論那個女人怎么哭窮，大哥都沒接茬，原來是這樣啊！余嘉鵬憤憤地說：“我差點上了那個女人的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