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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爾敏正帶著笑容——那種郎絕獨艷的、看呆了一眾人的笑容——在眾人的歡呼中,在酒吧搖滾樂的喧鬧中,將那瓶香檳一飲而盡……
“云逢……”病房白亮而不染塵埃的光線里,凈植猶豫著問,“你和爾敏熟悉嗎?”
今天差點忘記名字,你說熟不熟悉……云逢心里這么想,但面上只搖了搖頭。
“哦。”凈植垂下頭去,輕輕拽著被角,“他只是我的大學同學么?可是我覺得他,很熟悉……不是同學的那種熟悉……其他的同學,我也沒記得幾個……”
她抬起頭,“不過如果連云逢都不認識,大概是我認錯人了吧……”她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沒事了,你去忙吧……”
云逢垂下眼睫:“過幾天你就能出院了,你還記得你家在哪里嗎……”
“家?”凈植想了想,“我和云逢不是住在一起嗎?”
“你要住到白家?”也好,云峙在,他不至于太難堪……
“可是我明明記得……”
“記得什么?”云逢見她終于有些記起的苗頭,連忙問。
“記得我們住在一起,小小的房子,蘭花香味的沐浴露……”
“爾檢好酒量。”人群擁擠間,爾敏不知什么時候被擠到了陶晴邊上,她沖他眨了眨眼,“我還很意外,爾檢今天真的過來了……”
醉酒的爾敏沒什么別的,只是愛笑。好像把白日里冷靜的、壓抑的、偽裝的,全部拋掉……
“你身上聞起來,像柑橘。”
“……什……”
“柑橘,橘子氣泡……”爾敏笑呵呵的,又猛地灌了一口酒。
陶晴抬頭看著他,昏暗迷離的燈光里,舞池投射到他臉上的光斑里,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一滴眼淚從被酒意熏紅的眼尾,一直流下來。
陶晴終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他……那滴眼淚就這樣滑進她的頸窩,溫熱,直至冰冷的……
爾敏卻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將兩人隔出些距離。
笑容依然那般冰消雪融,嘴唇的弧度那般溫柔,說出的卻是薄涼的話語:
“開始了就回不了頭了,我不會開始的……”
云峙趕來的時候,云逢正坐在床邊對著筆電敲敲打打,凈植沉沉睡著。
“有什么急事?”云峙走到床前,輕輕撫過凈植正輸著液的手。
“她想起來她的家,說是‘小小的房子,蘭花味沐浴露’什么的。”云逢說,“你知道是哪里嗎?”
“她在養州的家。”云峙脫口而出,眼里掠上喜色。這應該算得上起色了……
“那好,替我安排轉院吧,她說要和我住進去。”云峙啪地合上筆電。
“云逢,這……”
“你別會錯意。”云逢閉了閉眼,“我放棄長柳的機會,是為了哥哥你。她早日恢復記憶,你才能少魂不守舍些……”
他側過頭,低聲說:“她腹部的傷痕……那孩子,是因著外力打擊而沒的。如果你不知道,我建議你,查一查……”
云峙呼吸有些不穩,片刻后,他說:“你陪她去養州吧,京里這些事,我來處理……”他深深看了云逢一眼,“謝謝你,云逢……”
云逢擺了擺手,徑直出了病房。
云峙眼望著床上沉睡的人,握住她空懸的右手:“凈植,我告訴過你的,我都可以的。只要你……只要你好起來……你不會忘了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