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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嫽不曾料到,她還沒來得及尋個借口去試探伽斕,一場意外驟然降臨,把伽斕親手推到了她的面前。
春蒐第七日,云集行宮有兇獸夜襲,傷人無數。
其中又以當晚參宴的幾位臣子最重,其次是一些宮人侍衛,粱帝并幾個嬪妃倒是毫發無損,只是受了些驚嚇,避回自己殿中去了。
這回出行,尚藥局不過來了十余人,其中除紂嫽與另一位方奉御外,直長和侍御醫各一人,司醫、醫佐各兩人,這是能治傷診脈的。
余下的都是些藥童,僅能幫著抓藥煎制,處理些簡單的皮肉傷。
故而這一晚動蕩,尚藥局所有人都不得閑,紂嫽因是女子,有蒙知韞保著,診療又不便,初時并未來傳召她。
可后頭傷者太多,那幾人著實忙不過來,紂嫽也不得不領了粱帝口諭,隨杏黃一同去前宮。
她為奉御,品級居尚藥局之首,自然不必診療宮人。
不過幾個嬪妃和粱帝已由方奉御一一瞧了,她就接了直長的手,去云拂殿,替受傷的葉羅質子醫治。
云拂殿在春蒐第二日就鬧出人命,又是葉羅質子久居之所,殿內宮人不多,難免冷清寥落。
甫一入殿,紂嫽便嗅到熟悉的藥香,還是與那日一樣,夾雜著淡淡的芳甘。
這讓她基本確認了少年的身份。
云拂殿內無奇珍擺件,反是辟了個藥園子出來,種了些陌生的藥草。她打眼一瞧,認出幾樣,其中更有類似天南星與樟腦草等毒物,確實無愧于南陵的名號。
宮婢翠袖引著她進了主殿,低聲說了伽斕傷勢,待行至主殿門前,她先一步抬手去叩門,面上卻有些強壓的畏懼。
紂嫽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叩門叁聲,里間傳來略帶虛弱的男音:
“何事?”
翠袖聽聞,忙應聲道:
“殿下,宮中廖奉御來為您治傷,您看……”
里間沉默一瞬。
葉羅質子的傳言,紂嫽這幾日聽聞一些,都說他生的俊美,雌雄莫辨,性子素來是喜怒不定的古怪。
容貌自不必說,但性子么……古怪倒不至于,至多是輕佻風流。
那為何會有這等傳言呢?
紂嫽心生好奇,不由支起耳廓,聽他答話。
“……既是宮中來的,讓她入內便是。”
正常的不可思議。
翠袖面上有剎那驚愕,畢竟昨夜同是宮中直長來瞧,他愣是不肯放人進殿,強把人打發走了。
不過她并不想深究伽斕變了性子的原因,只覺慶幸,忙不迭的推門,把紂嫽送進殿中。
殿中彌漫濃郁藥香,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杏黃跟在紂嫽身后,聽得她吩咐,先去外間把藥箱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