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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知韞的思慮，整整持續(xù)了五日。

這五日來，她雖未犯陰蟲之癥，可陰戶疼痛難忍，惹得她食不下咽，實(shí)在煎熬。

與此同時，容妃孫婉逮住機(jī)會，使出渾身手段，牢牢攫住粱帝不放。連著承寵幾日，在蒙知韞面前就愈發(fā)驕橫恣肆。

便是她稱病不與她會面，宮中耳目日日傳來訊息，依然讓她心煩意亂，恨不能撕爛了孫婉那張小人得志的臉。

重壓之下，蒙知韞最后的清明終被不忿沖垮，踏出了邁向紂嫽的第一步。

＊

第六日子夜，春茗披星戴月，親自送來一方紫檀木盒。

一寸紫檀一寸金，然而在內(nèi)容之物的比對下，紫檀也相形見絀。

紂嫽靜若無波的面容之上，終是泛起一絲漣漪。

離朱令。

“這枚離朱令尚未認(rèn)主，貴妃需以血浸沒，待離朱令融入掌心，自可號令離朱衛(wèi)。”

春茗的嗓音壓的極低，側(cè)殿燭火明滅不定，將兩人的容顏都映照的晦暗，

“每月十五，需以四滴心頭血化于酒中，飼喂離朱衛(wèi)，以解其毒。”

離朱令融于骨血，才令離朱衛(wèi)難以逆主，這更像某種蠱毒之術(shù)，離朱令是媒介，令主為母蠱，而離朱衛(wèi)為子蠱。

心頭血不僅是解藥，也是掌控離朱衛(wèi)的毒。

紂嫽斂目，輕笑一聲:

“好手段。”

子母相生相克，想來離朱衛(wèi)以身飼主，便是以命換命？

若是八年前，她尚能斥一句陰毒下作。

時至今日，卻只覺此法妙不可言。

她抬眸，瞳仁漆幽，暗影憧憧:

“離朱令雖珍貴，卻也比不得中宮之榮，德妃果真識時通變，堪為鳳印之主。”

“治疾之方，如數(shù)奉上。待她身子康健，再來陵夷宮中，介時，我定讓她再復(fù)榮寵。”

夜靜更闌，月落星沉。

紂嫽的笑音落在春茗耳畔，酥心入骨，卻讓她倍覺寒意顫顫，不禁生出幾分驚疑惶然。

主子，當(dāng)真選對了嗎？

＊

杏黃在新置的厚褥里睡的香甜，時而翻身咂嘴，像是做著美夢。

側(cè)殿的紂嫽卻有些迫不及待。

春茗前腳剛拿了方子離開，她便以石鑰打開木盒，取出那枚并不起眼的赤玉。

赤玉薄如蟬翼，幾近晶瑩，燭火下可透肌骨，雕琢成半月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