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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未知,沒有人會不感到恐懼,她嘟囔著“希望你還沒死透”,心跳加速,仿佛有一條巨龍在胸腔里焦躁地噴火。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她試圖回憶,按圖索驥,拼湊出真相的原貌,卻發現那個借調維斯佩拉的項目組,在事故發生之后便已銷聲匿跡。
怎么看都非常可疑。
芙洛拉以為維斯佩拉不會回應。
她想錯了,大錯特錯。
一只蒼白的手從被子里伸出來壓住了她的衣擺,隔著一層衣物與她的大腿觸碰,簡直冰冷徹骨。她輕輕地抖了一下,是維斯佩拉沒錯,她看見了被子下熟悉的銀發。
很快,這種寒意爬上了脊梁。
……鱗片,漆黑如夜色般的細小鱗片,鑲嵌在維斯佩拉的手臂上。與其說是蛇鱗,不如說是黑曜石磨出的鱗甲,堅硬而冰冷,美麗而猙獰,無聲地綻放在夜燈邊緣。它應該是被鎖在觀察艙里的怪物,芙洛拉忍住潮水般升騰的恐懼,掀開了被子。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守衛帶走你。”
“他們會殘忍地對待你,解剖你,最后殺死你。”
她嘗試閉上眼,促使她打開房門的勇氣頓時煙消云散。
意料之中的,維斯佩拉沒有攻擊她。微弱的呼吸聲,還有輕如落雨的觸碰,一陣窸窣過后,潮濕的氣息噴灑在她臉頰上,如同蟄伏在黑海巢穴里亟待飽餐的海蛇。他靠近了,濕冷的存在感順著芙洛拉微微汗濕的額頭,一路下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她泛白的嘴唇。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讓人覺得他會將她吞下。
她曾經在實驗室里撫摸過剛破殼的幼蛇,它們年紀尚小,攻擊欲望并不強烈,毒腺和毒牙尚無用武之地。哪怕被摸得不舒服,也只會用細嫩的蛇信舔舐她的手指。
維斯佩拉不是可以隨便親近的幼蛇。
“嘶嘶。”
蛇類的嘶鳴聲,在巢穴的深處,黏膩地鉆進耳朵。
“抱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人在緊張的時候,常常通過胡言亂語來緩解恐懼。
維斯佩拉還保留著理智嗎?他能明白我說的話嗎?他會傷害我嗎?
冷汗膩在頸后,她沒有野獸驚人的嗅覺,自然聞不到從維斯佩拉汗腺里分泌的,令人舌根發麻的香氣。沒有得到回應,芙洛拉只能硬著頭皮,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臂。
鎮靜劑……對了鎮靜劑……
芙洛拉有點手忙腳亂,但過程還算順利。
她睜開眼,光線一霎間沖入眼睛,感光慢慢恢復。
維斯佩拉直勾勾地看著她,他的面部覆蓋著鱗片,彰顯著某種古神般的淫靡邪惡,只在鱗片沒有覆蓋的地方,依稀還能窺見這位研究員曾經身為人類的英俊。他的理智已經在黑暗中溶解,理性崩壞,連同這身溫暖的血肉一起,變成了一個冷血的怪物。
她用溫柔的語調安撫這只異變的野獸,“把手遞給我,好嗎?”
維斯佩拉背著光,只有瞳仁被勾勒出一圈冷白,滿是獸類的陰鷙。長久的死寂之后,維斯佩拉點了點頭。
他將手遞給芙洛拉,這是一條人類的手臂,纖長健康,鱗片相當美麗。冷藍的血管隱在皮膚下,他的皮膚在幾周內迅速變得白皙,甚至極度的蒼白,像是常年不見天日的病人。
她感到驚喜不已,連帶著心情也隨之放松。
他聽得懂!
“嘶——”
一聲嘶啞的,警惕的呼喚。
“叮咚。”
門鈴不合時宜地響起,智能AI拒絕監理會權限的接入。半晌,房間通話被打開。
那是一個上流社會特有的,令人不快的傲慢語調。
“克雷伯格。”
“你最好立刻離開這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