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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內室少了許多金器擺件,
看起來倒比之前順眼了些。
建安帝此時頗有些頭疼,他見太子來了,面色不由得一喜,又怕自己動作太明顯,
趕忙沉了沉嗓子,一股子威嚴之氣撲面而來,“孽子,你做的荒唐事,堂堂太子竟然和公候之家搶田產地鋪,成何體統!”
新棠沒想到這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一時間竟懷疑賭約那日的細節是不是她記錯了,還是建安帝選擇性失憶了。
段無憂的扯皮賣慘顯然得到了成效,他仗著建安帝出面,聲聲挑撥,“陛下,殿下乃儲君,莫說小小的首飾鋪子,即是要臣的性命,臣也應當二話不說砍頭獻上,可長樂候府自臣父輩開始,便一心效忠于陛下,凡是有任何奇珍異寶皆都第一時間獻給陛下。”
他還跪著,此時轉向身姿筆挺站在右方的太子,面色慘淡道,“殿下此舉,莫非是要讓我段家此后把所有財帛皆獻予承安宮?這是陷我段家于不忠。”
段無憂是扶臨有名的潑皮,可看在他父親老長樂候的面子了,這城里也沒什么人為會難他,但這些人里面不包括太子。
昨天還被說得啞口無言,怒氣沖沖撫袖而去,不過一個晚上口舌就變得如此伶俐,三兩句話既表明了長樂候府的忠心,又挑撥了太子和建安帝之間如履薄冰的父子關系,說是背后沒有高人指點,怕是街上被他逗過的貓狗都不信。
不止貓狗不信,建安帝也不信,他想知道這兩人明里暗里在打什么機鋒,因此他這次并沒有被段無憂的話觸動,只目光如炬的看著下面的三人。
太子不和他逞口舌,靜靜的聽他說完之后,還分外周道的問了句,“小侯爺可還有什么補充的?”
“啊?”段無憂有些蒙。
太子不再給他機會,甚是冷漠的轉了身子,“回稟父皇,此事說來也小,不過是宮宴那日小候爺與兒臣打賭輸了,現在反悔了而已。兒臣并未有貪財寶之意,只我南岐盛行文人風骨,君子之約,兒臣并未料到長樂候府會親利輕信,雖說此舉無傷大雅,但自古君子恒義,小人善變,由小及大,皆是此理,還望父皇明察。”
段無憂被訓了一晚上只勉強能記住上面說的那一段話來,太子這一長串避重就輕的話成功的把他給帶偏了,腦子里只剩下“親利”、“小人”來回打轉,他也好歹是上過兩年學堂的人,這可不就是明晃晃的在罵他?
“陛下,臣可不是小人,臣......就是不想給!”
新棠低著頭站在后邊閉了閉眼,這段無憂也真的是傻得可愛、蠢得天真,她合理懷疑三皇子與他為伍是為了調劑宮中這暗無天日的生活。
建安帝的視線來來回回在太子和段無憂身來逡巡,末了,突得饒回到新棠身上,“你若是朕,該當如何?”
兩道視線或打量或試探的聚集在她身上。
冷不丁戰火燒身,新棠即使做足了準備,也不禁了出了滿手冷汗,她偷偷抬眼,身前的太子不動如松,再一轉卻剛好撞上建安帝那雙凌厲的眼睛。
建安帝扶著龍椅,面色泰然,“你上前來回話。”
新棠應了聲是,慢慢從太子身后走出來,挪到了并排的位置,跪了下去。
其實她愿意好好呆在承安宮的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承安宮在某種程度上的孤立給她省了和奶多麻煩,至少不必時時刻刻對上位者行此大禮,地板是硬的,肉是軟的,血是熱的,權力卻是冰冷的。
她斂目答道,“回陛下,奴婢是殿下的人,自是站在殿下這邊的。但奴婢站在殿下這邊,卻不僅僅只是因為奴婢是殿下的人。”
“此話怎講?”上次夜訪承安宮,建安帝就發現這婢女口齒伶俐,只是跟了他這個兒子,心里不免有些遺憾。
“回陛下,金玉珠釵、胭脂水粉皆為女子所鐘愛,鐘愛的原因究其根底,則是“女為悅已者容”。陛下雄韜偉略,奴婢小女子之見雖上不得臺面,可卻是情真意切。奴婢自知有罪,不該纏著太子殿下沉迷于女兒家的閨閣之趣,以致于破壞了殿下和小侯爺的情誼,還請陛下責罰。”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太子侍妾想要打扮自己博得太子的寵愛,所以太子想方設法想弄點首飾賞賜,這種關起門來的閨房情趣有問題嗎?沒有。
可有問題的是太子看上的這鋪子是段家的聚寶盆,建安帝知道嗎?自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