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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真是狐貍精轉世,專魅惑人來著!”
方采薇這一回真是失望到了極點,以至于最后憤憤不平,說反話道:“只惟愿官家能一直這樣‘情深義重’才好呢!”
“本位倒要看看,若玉殿那位真的一張好臉全毀了,官家還能不能一直如此。”顯然方采薇也是將皇帝看的比較通清楚的人,并不覺得皇帝的‘深情’真能一以貫之。
感情是真的有感情,所以剛開始時能不在乎,甚至在某種‘自我感動’下比其他任何時候都愛那個容顏不再的人。可感情是會變的,皇帝有足夠多的選擇,所以變的還會比一般人快很多——不管郭敞未來會不會變,至少方采薇是這樣希望的。
方采薇又靜默了片刻,忽然對吳慧芳道:“咱們在太醫(yī)院的人,能不能接觸到玉殿的擦身藥?”
吳慧芳還沒說什么,趙秀姑先道了:“娘娘,這不可啊...這要是出事,太容易查出來了,到時候——”
方采薇不耐煩道:“也不是叫他們下.毒,不過是有些藥的份量減一些,有些藥的份量增加一些。本來太醫(yī)們斟酌用藥時,就有份量的增減。能叫妃嬪的病好的或好或慢——這種法子不是早就有了?本位也曾聽說過。”
“這...這恐怕很難做,高順儀如今用藥,經(jīng)手的人都極為嚴密謹慎。咱們的關系顧不到那兒,再者便是能顧到那兒,眼下見官家如此看重高順儀,怕是也不敢做呢。”
其實這是一個說法,趙秀姑沒說的是,清新殿在各處編織的人脈網(wǎng)很大,但為了不引起注意,人脈網(wǎng)大歸大,卻很少有真正的自己人。過去方采薇有‘未來記憶’加持,這也夠用了,畢竟借力打力而已,也不需要太有參與感。
但現(xiàn)在要想直接一些做什么事,卻是很難了...那樣尋常的人脈,是不能叫人家?guī)兔ψ鲞@種程度的風險的事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今天方采薇的心情可以說是差到了極點。因此當午后有宮人稟報,外頭有受罰的小宮女日頭底下暈過去了,平常會表現(xiàn)自己體恤下面的方采薇并沒有叫停吳慧芳安排的懲罰。反而是冷冷地道:“哦,暈過去也不必管,只叫依舊曬著就是了。”
“我知道這宮娥犯了什么事。怎么,她倒置喙起宮里后妃的出身了?真要說起來,本位也不是‘八月良家子’出身,更不是什么禮聘入宮的。照著她的意思,倒是瞧不起本位了!”
因著那受罰小宮女中暑暈倒在大日頭底下,一些清新殿的人就冒頭朝那邊張望,就連后頭住的小妃妾,還有小妃妾身邊的侍女,也有過來‘看熱鬧’的。有人在傳這小宮女到底犯了什么錯,也有人面露憐憫之色。
為這個清新殿一時之間有些混亂,以至于一些來抓人的健壯宦官和嬤嬤來了,都沒有第一時間被察覺!
第158章 宮廷歲月158
七夕節(jié)前后, 原本應是宮中上下氛圍最輕松的時間段之一,今年的七夕前夕,宮中卻是愁云慘淡。不, 應該說‘山雨欲來風滿樓’才對, 一時之間氣壓拉滿——說不上動蕩, 大家甚至刻意維持著一種表面的‘一切正常’。
但真的太刻意了, 反而另有一種透不上氣來的猜疑...事實上,在私下不同的說法早就以不同的方式滿宮流傳了。
清新殿抓人那日同時,宮里其他地方也有抓人。只不過不同于清新殿幾乎‘一勺燴’,其他有抓人的地方比較‘客氣’, 基本上只抓了幾個宮人。對其他人, 包括殿中的后妃, 都是當場問話、做記錄而已。
饒是如此, 陣仗也夠大的了, 抓人的走了后立刻就有各種流言傳開。只不過上頭沒有出來說什么,反而大家越不敢說話, 只做無事,這才沒有叫流言出現(xiàn)在明面上。
大家說什么的都有, 但介于清新殿幾乎全被抓, 連帶著方采薇這個主位娘娘一起, 大家都認同是方采薇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至于說到底是什么事, 那就說什么的都有了,其中也有人猜和玉殿有關——不過這也就是個說法而已,畢竟不知情的人看來,二者并無干系。
只能說猜測的說法太多了, 總有人撞對。
而隨著時間流逝,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總有一些消息流傳出來。最后大家也隱隱約約曉得素娥吃杧果害食稟并非意外,還真是人設計的,主謀就是方采薇。
但這件事傳出來并不能減少這段時間宮廷里的流言,關于方采薇是如何做到的,她為何要這樣針對素娥(表面上看,二人并無過節(jié)。就算是爭寵,以方采薇如今的情形,也不該首先考慮除掉素娥,除掉素娥了也輪不到她啊)等等,議論是更多了。
甚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陰謀論’,譬如方采薇是被冤枉的,高素娥使苦肉計要陷害她——這個說法當然也有同樣的問題,還是那句話,兩人并無過節(jié)。而且以素娥如今的位置,要陷害的也該是張皇后、馮賢妃這樣的,陷害一個方采薇做什么?
“...這方氏,本宮也是看不明白了,做什么要對付高氏。”張皇后漱口后,侍女接過茶杯。她搖了搖頭:“莫不是失心瘋了?”
不同于宮里其他人,張皇后是比較早知道事情內(nèi)情的。主t要是因為她是后宮女主人,事關后宮,怎么也繞不過她去。所以即使這次郭敞命人動作,沒有上她這個皇后的門,她也不能無動于衷、裝聾作啞...真要是那樣的話,后宮其他妃嬪怎么看?怕是更把她當擺設了。
她知道事情后,立刻就去見了郭敞,奏問事情。因著她在其中沒甚嫌疑,郭敞繞過他行動也確實有些心虛,當時便把事情與她大致說了。一開始張皇后還不信,因為這事情一點太多,太讓人摸不著頭腦了!相比起方采薇設計害素娥,倒是素娥這個寵妃仗著得寵,在后宮興風作雨更可能!
可能當下牽扯出方采薇只是一個開始,拿一個不高不低的婕妤做開胃菜呢!先試試官家對此的態(tài)度,若是如自己的意,便可以更進一步。若是官家看得緊,不能如意,就此收手也容易。
張皇后也是隨著越來越多的證據(jù)證詞浮出水面,這才接受方采薇乃是后宮隱藏得極深的陰謀家的事實。但張皇后還是不解,這宮里互相憎恨、陷害、踩著上位之類的事情是有,可大多也講究個‘事出有因’,人情、利益什么的,總該有個說法吧?
而這次方采薇要害高素娥,以張皇后所了解的,真是看不懂了。
“難道她們還有什么本宮不知道的過節(jié)?”張皇后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后宮說大不大的,秘密或許有很多,但誰和誰有過節(jié)還是比較容易知道的。當事人哪怕有心隱瞞,也不可能太周密,畢竟‘過節(jié)’還上升不到陰私,大多數(shù)人也沒動力去做的滴水不漏。
再怎么說,張皇后也是一宮之主,消息靈通程度絕對是宮里頭一等的啊!
旁邊伺候的心腹宮女就說道:“圣人有所不知,奴婢這幾日聽外頭言語,倒是有些猜測呢!說是高順儀的局,陷害了方婕妤——”
張皇后沒聽完就嗤笑了一聲:“這就是胡話了!方氏對付高氏叫人看不懂,高氏要拿自己的小命作筏子使苦肉計,就更看不懂了。且不說還是那句話,兩人沒得過節(jié),就是有,以高氏如今情勢,至于如此么?”
“當日多少人都看到了,高氏真是險些丟了小命!如今還養(yǎng)著病呢。”
張皇后如今知道內(nèi)情比別人多些,譬如她還知道,方采薇這不是第一次害素娥了——之前還有過兩次,一次是陷害素娥與侍衛(wèi)私通,一次是利用當初的‘林美人’暗害素娥。當然,細節(jié)就不知道了,郭敞極其重視這個案子,查的水落石出前都是要保密的。
其實這也是‘意外收獲’了,原本只是為了問清楚這次素娥得食病的事兒有沒有方采薇從中作梗,卻沒想到用刑之下,挖出的秘密越來越多。
對于張皇后來說,知道了事情,而不知道細節(jié),其實是更困惑的。她還對身邊的侍女道:“以往是真沒看出來,方氏竟然是個這樣有本事的,難為她怎么做成這些事兒的...本宮看著,先前能做的那般風過水無痕,也不是運氣使然啊。”
事實上,何止是張皇后困惑呢?負責審理的于德忠還要更加困惑呢!
一開始其他事并未翻出來,而是找那些和清新殿走得近的人問話,發(fā)現(xiàn)清新殿找他們做事,很多并不是這次才有的。他們和清新殿有交集很久了,做過的事不是一件兩件!
給皇上辦差當然不能糊里糊涂,說是只查這次害高順儀的事兒,就只管這個,其他疑點則視若無睹。再者,于德忠本來就是個極其認真且有自主性的,沒有發(fā)現(xiàn)就罷了,眼下都有線索露出來了,焉能不繼續(xù)查個清清楚楚?
而就是這樣查查問問,幾次大刑下去,水面底下的石頭漸漸裸.露,一些事情拼湊了出來。
于德忠也是大吃一驚!其他陷害別的妃嬪,又或者仿佛‘未卜先知’一樣鋪墊各種事、結交各種人脈的事兒也就算了,原來方采薇這不是第一次陷害高順儀了!前兩次的事兒于德忠也不是不熟悉——當初陷害高順儀與人私通,還有‘林美人’覺得高順儀威脅她,所以選擇毒害高順儀,都是有蹊蹺的!
雖然要害高順儀都沒成功,事后這些蹊蹺都被覺察出來了,官家也是讓人去查了的。然而查來查去,就像是一個極為狡猾的獵物,愣是沒讓獵人抓住...當初這些事也是分派到于德忠頭上了的,沒個結果,他都是吃了掛落的!
如果不是這些年勤勤懇懇、敢于任事,其他差事沒有不好的,上下也都打點得好,怕是早就被擼下去了!
饒是如此,于德忠為了那兩件事,還是被問責了。不說罰奉之類的小事,光是他如今摁死了這個位置,本該得的升遷機會歸了別人,也是后果之一。
因此于德忠對那兩件事印象極為深刻,帶著恨意,越來越有動力,越來越發(fā)狠。也不怕得罪人,甚至都為此反復去找一些貴人問話了,最后還真給他弄來了一些珍貴的人證物證——方采薇認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畢竟很多事如果不是‘先知先覺’,真的無法想象。
但世上哪有天衣無縫的陰謀算計?凡走過必留痕跡,更不要說當初的算計、如今的算計,都還有人在呢(雖然這些參與者往往也是未知全貌。只知道自己那部分分工,甚至不清楚自己參與到了那么大事兒中的人還是多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