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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娥很想說,那樣就更有礙名聲了。后妃們自己玩玩,只要沒有太過分,大家說一兩句也就算了,太上綱上線了反而不像。可是經常和皇帝玩這些?那就有帶壞皇帝的嫌疑了,那引來的口誅筆伐是不能比的。
不過素娥只是應下,完全順著郭敞說話...想也知道了,郭敞話是這樣說,實際也不會和她玩幾次。既然是這樣,何必在他正有興頭的時候潑冷水呢?
看看班婕妤和漢成帝的例子吧!皇帝寵愛的時候要和她同車,她以妃嬪不能與皇帝同車拒絕。看起來很有后妃之德,她之后也有的是人贊頌。但在當時,對于皇帝來說這就是潑了一盆冷水!
他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喜歡的妃子同車而已,這樣一板一眼、上綱上線,還勸諫他、教育他,可謂是倒胃口極了。便是后來沒有趙飛燕、趙合德,班婕妤這樣也是必然要失寵的。
這一晚的侍寢可以說是‘寧靜’,郭敞對素娥也沒有那方面的需求,更多是挨挨蹭蹭,字面意義上的‘肌膚相親’而已。
素娥感覺郭敞應該是累了,畢竟從臘月忙到如今,沒有停歇。他這個皇帝就算多數時候都是做吉祥物,那也夠累了。想想上輩子時見過的那些打工人吧,忙的太厲害了是不會有性.欲的——素娥覺得郭敞就是這個狀態。
所以她沒有茫然無措、誠惶誠恐,覺得是自己哪里伺候的不好,叫皇帝沒了興致。而是很自然地攬住郭敞的背,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撫,輕輕哼著溫柔的曲調。不一會兒,郭敞果然睡著了。
第二日,素娥依著自己的生物鐘醒來,倒是郭敞沒有醒。直到王志通來叫起,他才真正醒來。
郭敞沒有起床氣,不過這種正睡著、被叫醒的情形下,多少會有些煩躁。素娥摸了摸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臉旁,輕輕說:“官家,還要再睡一會兒么?想來遲半刻一刻的,也不打緊。”
素娥簡直就像是個溺愛孩子的母親,一般來說對孩子更寬容的父母更容易得孩子親近,嚴格的話就容易在孩子青春期時收獲一個越來越疏遠的崽。但無底線的寬容就是溺愛,正常情況下,這是不可取的。
然而他們現在就不是正常情況,素娥只是要討好郭敞,叫郭敞喜歡自己而已,那自然是萬事都順著他了。她才不會這時候裝賢妃,立賢惠人設,要讓別人稱贊了——她記得的是,無論發生什么,她都要站在郭敞這邊。
哪怕是宮人按時叫他起床,她首先也是站在他的角度,讓他多睡會兒。
郭敞卻是個勤政的,從不會遲那一刻半刻的,即使心里不想,也打算起身了。只是此時聽素娥這樣說,不知怎的心里就熨帖了。微笑著起了床,由宮人伺候著更衣、洗漱,稍微吃了些東西。
“朕是不能再睡了,你多歇息會兒吧,冬日這么冷,你也不貪睡么?”郭敞讓素娥躺下,還吩咐福寧殿宮人:“好生伺候宋國夫人,叫她用了早膳再走,用車輦送回去。”
雖然出了元宵節,天氣應該一日暖過一日才對,但昨晚下了一場冬雨,淅淅瀝瀝的。到今天這時候,外頭十分清寒。要是走著回去,那也太冷了——素娥位份不夠,是沒有自己的車輦的,也就是郭敞開口要用車輦送,這才能行。
沒等素娥為這個‘謝恩’,郭敞說著就看向肖燕燕:“你們娘子的香囊呢?”
肖燕燕她們帶了素娥的換洗衣裳來,其中應有盡有,自然也包括算是配飾的‘香囊’。郭敞這樣說,肖燕燕立刻取出了一個配色非常漂亮的扇形香囊,上頭繡著雪里梅花,繡活兒不算上等,郭敞一看就知道是素娥繡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樣的繡活兒如何能上她的身?
素娥善于打絡子,很多時候也手巧,就是刺繡縫紉之類的活計一般,這是郭敞早知道的。
郭敞拿過香囊聞了聞,搖搖頭:“這香也好,只是與素娥你身上的味道不同。”
但這樣說的他也沒把香囊還回去,而是自袖了香囊就去上朝了。
第60章 宮廷歲月060
素娥并不知道郭敞為什么心情不好, 昨天還沒來得及和福寧殿的人打聽。不過今天倒是有余力了,便趁著在福寧殿用早膳的功夫,試探了一二。
“...官家這是怎么了呢?昨日我就瞧著不對, 官家心緒不好。年節下, 到處都是花團錦簇、喜笑盈盈, 不好的事兒這會兒都不會拿出來說的, 是誰那樣不懂事,倒叫官家這樣了?”素娥問的人是相熟的劉亮。
劉亮自得了王志通提點,就對素娥十分用心。后頭見素娥果然不一般,就更加殷勤了。昨日素娥才化解了一場福寧殿的大災, 劉亮這時候怎么會隱瞞, 當即一五一十說了起來。
“唉!夫人有所不知, 這說起來誰也不知道官家為什么會那樣不快...正如夫人說的, 年節下誰會找不痛快呢?就是前朝的相公, 也會把那等鬧心的事兒押后,決計不會這時拿出來議。”
隨著劉亮的講述, 素娥才知道發生了什么。然而就劉亮說的,這件事表面上還真不該讓郭敞如此生氣。
這次的事和前朝無關, 真就純粹是后宮之事, 事件的主人公是尚淑妃——說起來, 素娥還和尚淑妃有些交集呢, 當初素娥在司珍司嶄露頭角,靠的就是為尚淑妃設計了一個‘重樓子’花冠。
當時的尚淑妃膝下有皇長子,自己已經是四妃之一,真可以說是志得意滿、正當鼎盛!所以就連一頂冠子也要最好的, 一定能壓倒其他人才行。
事實上,在那之前, 如今張皇后還沒有被冊封前,尚淑妃甚至還因為家世不俗,且有皇長子傍身的關系,是皇后的有力人選呢。可想而知,面對無子,同時也無多少皇帝寵愛的張皇后,她甚至是有優越感的。
之后的事也不用多說,素娥都是知道的。皇長子夭折,后宮各種新人越來越多,分走了郭敞對尚淑妃的關注。一開始他還憐憫她喪子之痛,多有關心,只是后來也淡了——喪子之痛,郭敞也有啊!常常聽尚淑妃念叨皇長子,郭敞也痛苦,而人的本能是會逃避痛苦的。
喪子又逐漸失寵,尚淑妃因此似乎出了一些心理問題。
‘心理問題’是素娥的猜測,她是從尚淑妃一些‘失儀之舉’中猜的,其實也不確定。只是尚淑妃那之后變得越來越古怪,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她那些‘不妥當’的行為,想著皇長子,一開始郭敞還能寬容、理解。既然郭敞都寬容、理解了,后宮其他人自然更無話可說,只能忍著了。畢竟尚淑妃還是四妃之一,后宮比她位份高的也只有皇后了。就連‘貴妃’,也只是似乎比淑妃強那么一線,實際卻是一樣的。
今年冬天,也不知道是冬日無聊,尚淑妃比往常更愛刁難那些小妃妾了。
都是一些新出來的,年輕貌美、比較得郭敞喜歡的小妃妾...尚淑妃失寵以來,可能是將自己失寵的部分原因歸咎于不斷冒出來的新t人,因此格外針對她們——這也被大家認為是失了淑妃的品格氣度,然而尚淑妃不在乎這樣的平靜。
素娥因為很少出門,一直是躲是非的,倒沒遇到過尚淑妃,被她整治。但尚淑妃整治小妃妾的事兒,她是聽過不少了。
譬如說今冬,她就遇到一個在御花園堆雪人的郡夫人。大概是玩兒的太忘我了,那小妃妾竟然沒注意到尚淑妃來了,一時錯過了行禮。這叫尚淑妃抓住了把柄,叫她站在風雪里,聽女官念宮規。
雖說小妃妾出來玩雪,穿的也暖,可風雪里站上半日也不是好玩的。回去便病倒了,而且大約是身子本身就弱,此時的醫療也就那樣,如今還纏綿病榻呢!眼看著御醫甚至下了‘病危通知’。只說能熬到天氣轉暖,那還好,應當能慢慢好轉。可要是熬不到,那就是香消玉殞了!
這樣的事,就是宮里的一點兒談資,說起來十分輕巧,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兒。但真要往深里想,說不得就是一條人命呢!可大家要說是因為尚淑妃而起,就覺得‘果然如此’,不覺得如何驚訝了。
因為這樣的事在尚淑妃身上不是一次兩次了!
或許是這樣長久地得罪人,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即使只是一些小妃妾,加起來也是有能使力的地方的——前些天尚淑妃就被‘捉弄’了。
前幾日元宵節,宮中宴會,所有有品級的宮妃就在張皇后的帶領下,站著等太后來。太后來了后,眾妃嬪行禮,然后太后就免禮,讓她們坐下。而這一坐下,不知道是誰竟然搬走了尚淑妃的椅子,讓她一下摔了個四腳朝天,十分狼狽。
尚淑妃受了這樣的捉弄,深感受辱,自然是要找到人報復回去的。但奇怪的是,她讓人查,怎么都查不出結果來。請求皇后為這件事主持公道,可最后也沒有給她交代。說起來就是無人愿意認,而且都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來來去去定不下罪來。
其實這種事查起來很容易,真要用刑,什么不說?所以有這么個結果,只能說動手之前已經準備周全,破綻控制在了最小不說,一些該打通的關節也打通了!
甚至就連張皇后,她或許不是這件事的參與者,可她應該也知道一些。而且她也樂于看尚淑妃出這一次丑,所以就順水推舟了...往深里說,她說不得也是在借機報復,最紅的時候,尚淑妃對她可是很不恭敬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所有人看的分明。尚淑妃在這宮里已經沒有真正的‘力量’了!她還是四妃之一,所以能用身份壓倒小妃妾,隨便折騰她們。但她自己一旦受到侵害,只要動手的人做的利落一些,沒有太多把柄,她其實也沒有太多辦法。
如此,尚淑妃只能尋了個機會,向郭敞告了一狀。
郭敞其實也知道尚淑妃之前做的那些事,但一來因著大皇子,他始終有些可憐她,著實無法深責,所以每次也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二來,他本來就不大喜歡做后宮之事的‘仲裁者’,那只會讓他心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