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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這話說的...說起來如今香蘭也是越來越細心了,別的也就罷了,這種小東西她也留心著。我都不知道這是今年內司新造的錁子樣式呢——前幾日似乎是有金銀放下來,可我也懶得看了,每年都有的東西,大同小異而已。”陸美人瞥了金香蘭一眼,慢悠悠地說。
陸美人不同于素娥三人,是正經嬪妃,哪怕沒有郭敞特別關照,很多她該得的東西也是素娥三人不能及的。
陸美人這話一說,金香蘭便面上一紅,不再說話了。
于是打馬棋繼續,只是這局打馬棋卻是沒結束的,被過來送賞賜的劉亮給打斷了。素娥在這邊接了劉亮傳來的口諭,然后大家就看著宮人一箱一箱往素娥的住處送東西。
其中其他的東西也就算了,不過是綾羅綢緞、金銀細軟,都是平常賞賜常見的。但其中有一箱居然是最上等的顏料,這可就了不得了——這些都是礦物顏料,換個說法就是,大部分都是寶石磨成粉呢!
而且要做上等顏料的話,還不能是一般二般的寶石,得是最好的才行!
這么一箱各種顏色的礦物寶石,直接可以換算成等量體積的黃金,不,說不定比那還要值錢!
“...素娥畫得好畫我是知道的,卻不知道那幅《瑞鶴圖》好成什么樣,竟然讓官家如此滿意。唉,早知道素娥進上之前該看看的。”見著福寧殿的人離開,氣氛有些不上不下的,陸美人有意打破這氛圍,便笑著說道。
說起來她對素娥的印象不差,因為素娥也是個喜歡讀書的。雖然沒有陸美人那么癡迷,但在此時的后妃中,素娥確實算愛讀書那類了。雖然說,妃嬪中真的不識字的也罕見(做了妃嬪,便是之前不識字的,也會學著識字),可多的還是文化修養一般的。
畢竟此時男女在教育資源上差距巨大,就是殷實人家,會叫女兒讀書,一般也就是認得字就算了。這時代才女固然有,可那是極少數。
要說陸美人對素娥有什么不滿,大概就是她來了保和殿后,保和殿就沒有之前t的平靜了——之前有劉錦繡和金香蘭在,雖然也免不了生出一些事,可到底她們一個寵愛平平,一個已經失了寵,再鬧也就是保和殿內部說一說,陸美人完全壓得住。
如今素娥這樣的,卻是讓保和殿更多落入了外面人的眼睛里。就連陸美人這些日子在外,也免不了被人明里暗里試探。
“那《瑞鶴圖》是妾有生以來最滿意的一幅畫,不過就算如此,妾也沒想到官家會這樣喜愛。說到底,丹青這一類作品,多數時候還是看喜好,而人的喜好也不盡相同。大約是正合了官家的喜好,才有這樣吧。”素娥不功不過地說。
這種時候謙虛過了顯得虛偽,大大咧咧應承下來也叫人厭煩,也只有這樣說才能少些敵意了。
陸美人聽了這話,笑著點點頭。然而她是這樣,另外兩人就不是這樣了。
劉錦繡更是陰陽怪氣道:“這話說的不錯呢,重要的還是合了官家的喜好。而官家的喜好么,如今不正是宋國夫人么?要是宋國夫人畫的,別說是佳作了,就是信手涂畫,官家也是要贊嘆不已,要獎賞許多東西的。”
就差指著素娥的鼻子說,她是個邀寵媚上的,畫的好不好根本不重要。估計畫的也不怎么樣,只不過官家寵愛她這個人,便是不好也愿意賞賜她。
素娥并不惹事,但被這樣直接奚落,這還要息事寧人,那以后就別想有安寧日子過了,而且那也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她當即就頂了回去:“陳國夫人這又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說官家連一張畫也品鑒不來么?”
“我可沒那個意思,只不過么...”劉錦繡假惺惺地道:“只不過,官家品鑒出來了又如何呢?如今妹妹你得寵,那便是什么都好了。”
“我知道了,劉姐姐是想說官家賞罰不公。”素娥淡淡地說,然后就一句話不說了。哪怕劉錦繡還要刺她、試探她,她也不說。
如此倒是讓劉錦繡有些擔心了,素娥如今是正得官家喜歡的,若是回頭她與官家告狀,吹枕邊風——素娥的性格,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但劉錦繡又哪里知道素娥真正的性格?以己度人,難免有這種猜測,一下就惴惴不安起來。
到了正月十七,收燈夜結束了,這個‘年’總算過完,劉錦繡的擔心也到達了頂峰!因為第二天郭敞就交了素娥伴駕和侍寢,劉錦繡就怕素娥去告狀。另外,正月十八就叫素娥侍寢,這也讓劉錦繡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可看清楚了,福寧殿的人真個叫宋國夫人去,不只是伴駕?”見著素娥根福寧殿的人走了,劉錦繡就急急忙忙問剛才去打探的宮女。
“是...奴婢看清楚了,宋國夫人身邊的肖燕燕、何小福帶著包袱,裝的應當是衣裳。若是伴駕,是不會帶那些東西的。”宮女知道劉錦繡肯定不愿意聽到這些,但這就是事實,她也只能照實說。
不然等到晚上,宋國夫人沒回來,還是要知道的。
聽自己的宮女這樣說,劉錦繡先是一呆,然后就是自言自語:“怎么可能呢?今朝才十八,官家怎么會招她去侍寢。便是不去坤寧宮,幾位妃哪個不能侍寢?”
劉錦繡之所以這樣說,還是因為每逢大日子的時候,郭敞都會遵照傳統去皇后的坤寧宮過夜。正月十八雖然不是‘十五’,嚴格意義上也不是節日。可這會兒剛剛出節慶呢,也多少有那個意思。
畢竟,即使郭敞重要的日子去坤寧宮是給皇后體面,那也不能真的就只重要的日子去,重要的日子一過,立刻就走。真要是那樣的話,很難說皇后的臉上到底是有光還是無光——這不就是在直說,皇后根本留不住皇帝,完全是靠著皇帝愿意守‘規矩’,這才勉強維持的嗎?
偶爾大日子結束了,郭敞直接就走,之后跟著侍寢的也是位份高的妃子。這樣的潛臺詞是,皇帝不是不喜歡皇后,幸完皇后,再幸其他地位高的妃子,這也是傳統啊......
這樣說起來,素娥今天被叫去侍寢,確實是有些意料外。素娥自己也搞不明白,怎么就獲得這種‘特殊待遇’了。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郭敞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福寧殿上上下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就怕呼吸的聲音大了一些,就惹得官家發作。
直到郭敞讓叫了素娥去伴駕和侍寢,以王志通為首的福寧殿宮人才算是松了口氣——接下來不管怎么樣,官家都會被安撫下來吧。
第59章 宮廷歲月059
郭敞的心情不好, 素娥一走進福寧殿就發現這一點了。
好消息是,郭敞這個人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會有打老婆之類的壞毛病——這不奇怪, 作為皇帝, 想要發泄自己的憤怒, 他有太多選擇了, 打女人這種都不在選擇內。畢竟站在階級社會頂端的皇帝是當之無愧的強者,強者一般也只會找強者的麻煩。
壞消息是,生著悶氣的郭敞很不好搞...如果好搞,福寧殿的人自己就解決了, 根本輪不到素娥來。
素娥沒有多說話, 她自認并不擅長安撫, 至少通過語言安撫這絕不是她的強項...而且以郭敞那專斷的性格, 這種時候一旦有什么說的不順心了, 那就全完了。所以素娥只是靜靜呆著,主打一個陪伴。
她相信郭敞也只是需要一個‘無害’的人來陪伴, 不然呢,叫她伴駕是好玩嗎?
郭敞坐在圍榻上, 見素娥來了, 只是淡淡一笑:“素娥, 你來的倒比朕預想的更快...定是他們又催促你了。”
素娥走過去, 斜坐在了圍榻下的腳踏上,雙手撘在郭敞的手上——這個姿態是這樣柔順、溫馴,一點兒攻擊性也沒有,只讓人覺得這個人完完全全屬于自己, 是不用擔心她會讓自己失望的。
素娥的身體很健康,各方面來說都是最佳狀態。比如說她的體溫, 常常給人冬暖夏涼的感覺。夏天的時候不怎么會出汗,摸上去雖然不至于‘冰涼’,但就像是玉一樣,一點兒也不熱。冬天的話,末端循環很好,手腳也總是暖暖的,而且也不會有汗,是溫暖而干燥的。
她從外面走進來,搭在郭敞的手上,雙手卻比郭敞這個一直在溫暖屋子里的男人更暖。
郭敞垂下頭,似乎在看素娥的雙手,又似乎只是在發呆而已。過了一會兒回過神來,便被素娥的手轉移了注意力——素娥一直有一雙很漂亮的手,哪怕是在司珍司做活兒,也沒有損害這雙手分毫。
如今更是什么有損雙手的手工活兒都不用做了,同時有條件做更細致、高級的保養。
結果就是,這一雙手越來越瑩潤,有時候素娥都會想,她那些保養手段真的有這么好的效果嗎?這樣一雙手,在她上輩子,直接去做手模也可以了吧?骨肉勻亭,潔白瑩潤,纖細又不失肉感,簡直就像是藝術品。
這樣說的話,果然還是本身的身體條件太好了。
素娥的指尖處泛著淡淡的粉色,這種粉色完全是自然的造物,要想刻意弄出這種顏色,幾乎是不可能的——郭敞每次瞧見,都忍不住摸一摸,碰一碰。
這樣摩挲了一會兒,郭敞輕輕嘆息一聲。他又想到了第一次見素娥的事,輕聲道:“你可還記得朕第一次見你的事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