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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得如何下,不怎么精通。”素娥非常保守地回答。宮廷里游戲很多,但宮娥們很少能放肆玩兒的。圍棋已經算是‘老少咸宜’的游戲了,就算多玩,只要不耽誤當差,也不會引來女官的責備。在這種環境里,素娥自然也是學會了下棋的。
具體地說,是她學會了這個年代的圍棋...素娥上輩子那會兒,現代圍棋已經和古代圍棋有了很大不同了。最明顯的,古代圍棋沒有‘貼目’——現代圍棋是黑棋先下,所以黑棋有先手優勢。至于現代圍棋講究的貼目,即還沒開始下,白棋就會有‘目數’,以此抵消黑棋的先手優勢。
而古代圍棋沒有貼目,為了抵消一部分先手優勢,采用的是‘座子制’。即開始下圍棋時先在四個對角星位上放上兩白兩黑四顆棋子,這就是‘座子’。說起來,這樣其實更能限制先行優勢。
只不過也限制了布局,更為不自由,有些阻礙了圍棋創新。這大概也是現代圍棋改變了這一點的原因吧。
總的來說,現代圍棋和古代圍棋共通的地方還是更多,一個古代圍棋高手只要熟悉了現代規則和一些新定式,現代圍棋也能下的不錯。而一個現代圍棋高手要是熟悉了古代圍棋的規則與思路,則是成為國手不在話下。
現代圍棋高手的優勢要明顯一些,這主要是因為他們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現代圍棋有很多新思想、新成果,特別是阿爾法狗出來后,大家都下ai圍棋了,那就更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圍棋了——ai能看到人類看不到的東西,訓練速度也比人類快得多,成長飛快。
素娥上輩子有一個從小學圍棋,后來還做了職業圍棋手的閨蜜,連帶著也學會了圍棋。但水平有限,也就是當做一個愛好的水平。只不過得益于網絡時代,網絡圍棋十分方便,還能和ai對局訓練,她的對局數相對古人其實也不少了。
“聽說你們宮女也會賭棋為樂,會下棋的比不會下棋的還多。”郭敞睡下時還與素娥說道:“你會下棋朕也不奇怪,你原就是十分靈巧的一個...若不是今日太晚了,朕還想試試你的棋力。”
“官家...”郭敞說話間還摟過了素娥,一只手握著素娥的手,握的緊緊的,惹得素娥下意識道。
現在已經是中秋前后了,不管白天如何,晚上是涼的。可蓋上被子后還這樣緊挨著,難免會熱。特別是那只緊握的手,不一會兒素娥就覺得手上全濕了,不知道是汗,還是水汽。然而即使是這樣,郭敞也不在意,始終未放手。
不過素娥也沒糾結多久,往常這個時候她都睡了,生物鐘發揮作用,她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第二日郭敞照舊要早起去上朝,素娥自然醒的時間和他被宮人叫醒的時間差不多,便一起起身了。郭敞吩咐福寧殿宮人:“教高娘子用過早膳再回去,好生送回去。”
于是素娥又享受了一頓正經的御膳級別早膳...其實也沒有太讓她驚喜,就是花樣多一些,食材高貴一些。以她的口味來說,并沒有比平常吃的早餐好出太多。
素娥再回司珍司后,待遇又不同先前了。主要是羅司珍和馬尚功,前者憂慮素娥記恨前次顧月里嫦娥要整治她,自己卻沒有下死力氣幫忙,瞧著難辦就撒手不管了。后者則是為一直以來的很多事,特別是顧月里嫦娥那件事上,她直接是幫兇...總之,急切地想要和素娥搞好關系。
別人不知道顧月里嫦娥那件事的內情也就算了,她們這些知道內情的,如何不知道皇帝對素娥特別?這種時候還不有所行動,就真是不會做人了。
“...姑姑說了,這次官家一定會與你個名份。”羅天香小聲對素娥說起這件事來。
羅司珍如今還比較坐得住的原因之一就是,前次她雖然因為立場不堅定,有些得罪了素娥。但侄女羅天香和素娥的關系卻是越來越好,并沒有因為上次的事有變化。有侄女在中間轉圜,她想著事情至少不會太糟糕。
素娥t沒有回答這話,事實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以忙于手中事避過——她正在合香,正是那一味‘韓魏公濃梅香’。郭敞拿出的‘返魂梅’,和她上輩子聞過的‘韓魏公濃梅香’非常相似。她既然答應了仿著合香,這個時候自然會去做。
說起來尋常曖昧期的男女說話,不必事事認真,這種瑣碎小事,郭敞說不定也不在乎。但對方可是皇帝,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素娥并不想試對方的脾氣,或者自己的運氣。所以和對方說的一切事,最好事事認真就是了。
黑角沉、丁香、郁金等全都要磨成極細的粉末,然后首先是用臘茶茶湯的一半調麝,次之入黑角沉,再次丁香、郁金、剩下一半的臘茶茶湯,最后加入定粉,這就成了,只要再用白蜜調和,捏成香丸就能密封在瓶中窨藏。
除了這種古方的‘韓魏公濃梅香’,素娥又調了另一種改版,舍棄麝香,改用更為清冽的龍腦香。這樣得到的香丸和‘返魂梅’不大一樣,但更有一種冬日寒梅的清冷幽艷。
素娥這邊忙著合香的時候,郭敞那邊確實如羅天香所說的那樣,打算給素娥一個‘名份’。他的打算是,直接叫素娥做個才人。雖然沒有好出身的私身宮女直接從紅霞帔躍為正五品才人,有些不合規矩,但規矩這種東西為皇帝破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宮里得皇帝喜愛的妃嬪,誰又沒有過破格提升或者超規格待遇呢?
“進高氏為才人?”皇后張寶琴乍聽聞郭敞與她說這件事,立時便露出了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也不知這個高氏是...?”
郭敞并不相信張皇后不知道‘高素娥’這個人,她可是皇后,郭敞又一貫給她體面,她不存在不能掌控后宮的情況。再加上張寶琴自來就關注郭敞寵幸了什么新人,抬愛了哪個妃妾,彤史這樣記載侍寢記錄的東西更是看的多,怎么可能不知道‘高氏’指的是誰?
如今明知故問,不過是想抓住這場對話中的主動權而已。郭敞也明白這一點,但他沒接這話,只示意王志通說話。
“回稟圣人,這高氏乃是司珍司宮女,幾個月前便穿上了紅霞帔。如今官家見她性情柔婉和順,又侍奉的好,便有晉封為才人之意。”
張寶琴垂下眼睛,掩下眼睛里一閃而逝的嫉妒。
她是真的愛郭敞,所以才會每有新人都會陷入嫉妒之情里。然而貴為國母,她又是最不能嫉妒的——說是女子不能妒忌,但人之常情又怎么能避免呢?所以只要不是皇家,正頭娘子嫉妒也就嫉妒了,真完全是因為‘善妒’出妻的反而是少數。
尋常新寵,張寶琴其實也能勉強忍耐,但‘高氏’不太一樣。就她此前聽說的種種,這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張寶琴對后宮的掌控力還不錯,作為皇后,很多消息只要她想知道,總是能知道的。
譬如顧月里嫦娥是怎么栽的,她也知道。
想著紛繁事,張寶琴面上卻不顯,依舊是一派端莊神色,與郭敞說道:“官家抬舉個紅霞帔,這本不算什么大事。便是由紅霞帔直接封為才人有些不合規矩,可官家喜歡么,那也當不得什么。”
“只是......”
郭敞就知道后面得跟著一個‘只是’,然后就聽張寶琴繼續道:“只是,外頭諸位相公那邊不好說話。今歲還只是八月,官家已經晉封過好些人了。上回封顧才人便有說法,只是顧才人之前好歹是郡夫人,升遷上好說些,這才成行。”
今年因為各種原因封的正式妃嬪確實比較多,換個說法就是把‘名額’用完了。現在要抬人,而且還是直接從紅霞帔抬舉成才人,就有些不好做。
“顧氏不是已經貶為紅霞帔了么?”郭敞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就等于是空出了一個名額。
張寶琴卻道:“也不是這樣說,相公們算計著這些時,總有些‘只進不出’,想著儉省后宮開支么......”
張寶琴說話時還覷著郭敞的神情,見他不滿,立刻道:“官家,這也不是臣妾非要拘著您。只是相公們一向不好說話,到時候您要是真為此事與相公們爭吵,倒是將高氏架在火上烤了。她本就出身低微,原來也不過是紅霞帔,驟然得您拔擢,總有人是不服氣的......”
“要臣妾來說,官家不如先封那高氏做個貴人,只是晉封個貴人,定是無人啰嗦的,看著也順理成章。等到明歲,高氏以貴人身份再受晉封,怎么說都有道理。”
郭敞不說話了,他未必不知道張寶琴說這番話全是自己的私心,并不是真的替素娥著想。但這番話又有些說到他心上了,素娥的身份確實低,貿然直接封為才人,到時候內外議論,都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恐怕真會如張寶琴所說,將她架在火上烤。
這是郭敞不愿意見到的,所以猶豫了一番后,郭敞點點頭道:“圣人說得有理...那便晉高氏為國夫人罷。如今用著的國夫人封號有哪些?”
國夫人是內外命婦都可能有的封號,內命婦中還不只是妃嬪,還有極少數女官或者身份特殊的宮廷女子(譬如奶母)也有國夫人封號。這樣算起來,林林總總還不少,因此哪些‘國號’沒用過,郭敞還真說不準。
一般他倒也不用了解這些,要用的話,讓下面的人擬幾個還沒用過的國夫人號來,從中挑選一個就是了。只不過這次他不打算吩咐人,而是想自己一手安排。
“算了,朕自己想...那些雜號小國就算了...”想了一會兒,郭敞忽然道:“就封為‘宋國夫人’罷。”
聽到郭敞如此說,張寶琴的臉色又變了變...‘宋國’在春秋戰國中不是什么大國,但出場率頗高,也算有存在感了,自然不屬于‘雜號小國’。但這不是重點,真正讓張寶琴變了臉色的是,‘宋’其實是郭敞做太子前的封號。
郭敞并不是生下來就做太子的,也是前面的哥哥死完,成了庶長子,又長到不用擔心夭折的年紀,這才封為太子。當太子之前,他當過一陣宋王。
這種事其實沒什么,很多人都不記得有這一段了,畢竟郭敞當宋王的時間很短,可能就一年不到。剛剛郭敞決定封素娥為宋國夫人時,其實也是忽然想到的,然后就順心而為了。
然而偏偏張寶琴是對他事事上心的,一下就感知到了‘宋國夫人’這個封號的特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