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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的人摸索著往前走,擦肩而過!
周遙猛地張大了口換氣,依然不敢發出呼吸聲。短短幾秒,冷汗已將她渾身濕透。
她豎著耳朵聽,那群追趕者在“l”形拐角拐了彎。
周遙立刻跑回對面墻壁,手剛觸碰到窗簾,突然松開,她扭頭看著身邊的男人。絕對的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見。
她猶疑半刻,空余的那只手立馬伸過去摸索,她慌慌地摸上了他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她觸到了血,仍然遲疑,又滑下去摸他脖子……
“你摸什么?”他低低開口,嗓音暗啞。
周遙的手頓住,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小聲道:“我怕我拉錯人了。”
駱繹:“……”
“現在才驗貨,不嫌晚了?”他居然還有心情調侃。
就在這時,拐角那邊傳來一道光,伴隨著驚呼:“著火啦!救火!著火啦!”空氣中也飄來木頭的燒焦味。
周遙再度緊張起來,她掀開窗簾,推開窗子,爬上窗臺,要拉駱繹,駱繹自己跳了上去。
兩人翻過窗臺,逃去戶外。
上天憐憫,夜幕已降臨。天空黑云密布,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那把火應該能拖住他們一段時間。”周遙分不清方向,有些害怕地問,“我們往哪邊走?”
“往公路方向走。”
“你知道方向?”
“大概記了一點。”駱繹拉著她,先往遠離火光和人聲的方向跑,很快跑到一處田埂上,駱繹擔心后邊有人追來,拉著周遙往莊稼地里走。
他察覺到她在發抖,輕聲說了句:“別怕。”
周遙小小地“嗯”了一聲。
走過一大塊種地的山頭,又經過放羊人的羊圈。烏云終于散開,隱約的天光灑下來,黑色的山脈映在灰色的天空下,白灰色的公路像一條細細的帶子。
駱繹迅速判斷了一下地形,他們站在小山峰上,山谷里有個村莊,鄉村土路通向公路;可現在他們不能往那邊走。駱繹選擇了沿山脈走過去。
山坡斜滑,駱繹攥著周遙的手腕,防她摔倒,這才問:“你剛才干了什么?”
“我順走了姜鵬的打火機。”周遙輕輕喘氣,“我之前跟姜鵬講話的時候就發現了電閘,在茶室的落地鐘旁邊。我剛才跑回去,把梅蘭竹門上的紙撕下來點燃,塞到電閘箱里頭去了。還好房子老,都是木頭做的。”
駱繹聽她講著,沒說話,只在夜幕中無聲地彎了一下唇角。
又聽周遙低低說了一句:“我以為你不會來,想自己逃生用的。”
駱繹半晌沒說話,過了很久,說:“你很聰明。”
“謝謝你來救我。——你呢?不要緊吧?”周遙急問,“傷得重不重?”
駱繹隱忍地扯一扯嘴唇:“沒事。”
周遙抬頭望他,看清了駱繹的輪廓,他光裸著上身。
夜里的山野,冷風肆虐。
周遙這才想起自己把他的風衣和t恤穿身上了,立刻脫下來還給他:“那件毛衣沒法帶,就扔了。”
“沒事。”駱繹把衣服穿上,已經佩服她還曉得穿上攜帶。
周遙問:“會不會冷?”
他搖搖頭。
山路坎坷,駱繹扶著周遙從高處跳下,手機在口袋里撞了周遙一下,周遙愈發心急,剛才手機被關,現在沒信號,林錦炎唐朵他們一定急瘋了。
“哦對了,你的手機放在柜子里,我也拿回來了。”周遙把手機遞給他,“看看你的有沒有信號?”
駱繹摁開手機看一眼,沒有,遂關了屏幕。
可就在那一秒鐘的亮光里,周遙看見他嘴唇慘白,額頭仍暴著青筋。
周遙的心沉了一沉,但什么也沒說,悶頭趕路。
兩人再也無話,沉默地快速行走。每走一段時間,駱繹便找一個高點看看公路的方向,確定前路正確。即使遇到采藥人走出來的便利小路也不走,他們始終堅定地在樹林斜坡里穿梭。
在綿延的山上走了不知多久,終于到了公路旁。
但駱繹依然沒有貿然上公路,而是沿著公路旁的山脈走了約十多分鐘。直到手機有了微弱的信號,駱繹才帶著周遙下山,到山腳找了一處隱蔽的凹地,離公路有一段距離,卻又能清楚地看清公路上的形勢。
他把周遙藏好,自己也藏下,給扎西打了個電話:“我把定位發你手機上,讓你二叔來接我。”
扎西的二叔是鎮醫院的醫生。
駱繹放下手機,不繼續走了。他整個人變得遲緩下去,坐到地上,低下了頭,很久沒說話。
周遙聽見他一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到后來,呼吸聲越來越緩慢,越來越沉重。
那么長的崎嶇山坡,他一路攥著她提著她,身體的疼痛已堆積到極限。
周遙跪坐在他身邊,伏低身子,歪頭看他的臉,見他疼得眉心緊皺,冷汗涔涔,趕緊拿袖子給他擦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