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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長驚訝道:“啊?誰這么缺德。”
“好像同個公司的高管做的,可能有什么內部斗爭吧,我也不太清楚。”小護士說,“不過要鬧到出人命是不是太過分了。”
聽到這里,沛誠忽然有點摸不清的異樣感覺。這時護士大姐又道:“你怎么知道?八卦小道消息吧。”
“不是的,那個傷者當下送來的時候當然都在忙著搶救,也沒時間追究這些事,但后面保險公司和交警對事故現場以及事故車輛進行鑒定的時候,估計是發現什么疑點了吧,報告拖了很久才公布,警察還去那家公司找人問話了好久次。”小護士思考了半天,“那家公司叫……叫什么來著……”
“森久科技?”
“啊……好像是這個名字?”她沒什么印象的樣子,“稍等我找找哦……”
巡房的另個護士也回來了,八卦聽了一半,催問道:“別找了,快繼續說啊。”
沛誠緊張萬分,不敢多插嘴一句話,著急地問:“然后呢?發生什么事?”
“就在前幾天吧,好像那個傷者也終于脫離危險,恢復了意識,嫌犯或許是害怕事情敗露,潛入了醫院想要補刀,結果對方應該是早有準備,人贓并獲抓了個現行,之前車禍事故的肇事元兇也順帶鎖定了。”小護士說。
“不是,你這些八卦都是從哪兒聽來的啊?”護士長一副“你們年輕人一天到晚都在看什么”的表情:“我記得送來急救的那天你都不當值吧。”
另個護士插嘴道:“她就是看人家長得帥所以才特別關心!”
“什么啊!你還不是饞人家長得帥!”小護士說,“我是因為有個同學在那家私立醫院工作,這個事兒應該在院里鬧得挺大的,警察便衣烏泱泱來了一大群。她和我說的時候我還震驚這么大的事兒居然一點消息也沒有。”
“畢竟私立醫院要求客戶信息保密比較嚴格嘛。”
“也對。”
“反正我接著說啊,”小護士道,“總之那個人被抓走了,之后查監控發現他居然之前也來過咱們院。”
“啊?”護士長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是那天來了兩個便衣調監控的時候發現的嗎?”
“對,不過之前也來過,試點靈魂金庫系統的時候也見過。好像姓謝,戴眼鏡的,看起來斯斯文文,完全想不到居然是這種人。”小護士說,“我想起來了,森久科技,就是這個名字,那個臨終關懷系統不也是他們公司出的嗎?”
“啊這……”護士長面露擔憂,“那出了這種事,這個項目還能繼續試點嗎?好幾個家屬在問呢。”
“不知道,按理說應該和產品本身沒有關系吧?不過可能還是看領導意思吧。”小護士攤手聳肩。
護士長點頭道:“不過你這么說好像是,那個傷者本來在咱們院住得好好的,雖說生命體征暫時恢復了正常,但意識還沒清醒,突然要轉院也是比較少見的操作。”
“所以帥哥現在醒了嗎?”另個護士問,“他還記得當初是我幫他上的氧氣面罩嗎?”
眾人一臉無語:“你可拉倒吧。”
“所以那個人叫什么名字?那個車禍的傷者。”沛誠一開口,驚覺自己聲音險些劈叉,緊張得不得了。
“哦!讓我來給你們分享一下我八卦的結果。”小護士拿著手機念起來:“森澤航,26歲,森久信息科技公司創始人,森源資本創始人森仲平之孫,森源資本現任董事長森玉海之子。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社會學本科,普林斯頓生命科學和工商管理雙碩士,個人身價2.1億……”
森澤航,這三個字對于現場其他人而言,并不代表任何事,但對沛誠而言無異于平原上的一道驚雷,徹底照亮黑夜。
并且小護士念的這段話對于沛誠而言,實在不可謂不熟悉——正是他最初進入系統時兔子一字不差和他分享的角色卡內容。只不過后面發生了太多其他的事,導致他都忘了其中違和矛盾的地方。
他最熟悉的那個森澤航從來沒有去過普林斯頓讀研,而其他時間線上的森澤航似乎也沒怎么提過自己在美國的經歷,但要說誰是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社科本科,又是普林斯頓生命科學的雙碩士……
要說誰是森久科技的共同創始人,又因為車禍而英年早逝……
沛誠忽然興起一個毛骨悚然的聯想——李翀汶,這三個字拆分開來,雖然順序不同,但不也是海陸空嗎。
啊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到底有李翀汶這個人嗎?
換言之,如果他真的找到了現世的森澤航,那還會是他自以為熟知的那個人嗎?沛誠忽然開始有點害怕了。
第137章 最終章
辦理出院手續這天,沛誠依舊是獨自一人。
中途他爸媽分別來看過他一次,媽媽還試圖給他拿些錢,被沛誠婉拒了。一方面自己住院期間已經花了二人不少錢,另一方面他對這種“拿錢補償”的做法實在ptsd。總歸銀行卡里的存款還不至于叫他立刻餓死,并且經過“十年”洗禮,沛誠無論從能力還是閱歷而言也不同往日,他相信自己能養活自己。
媽媽離開的時候,沛誠撐著床沿站起來到窗臺目送她。他遠遠看見車里走出一個男人,男人手中牽著的小女孩兒掙脫開來朝媽媽跑去,撲進了她的懷里。沛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有了個妹妹,并且倒推算來,媽媽彼時應該已經是高齡產婦,卻冒著如此危險也要擁有新的小孩、組建新的家庭,幸得他們現在看起來十分幸福。
沛誠意外地發現,看著這一幕,自己心里已經毫無波瀾了。
他如今心里牽掛的人和事唯有一件。
對于事情的經過,通過東拼西湊,沛誠心里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那日他加班暈倒之際,十分幸運地被大樓保安及時發現,送到了醫院,而與此同時被送來的還有從車禍事故中被抬出的森澤航。兩人一同進入急診搶救室后,不知何故忽然造成了短暫的停電——沛誠直覺認為這個瞬間是關鍵,也就是在這個瞬間,他和森澤航的意識同時被上傳到了一個虛擬空間。或許是本來就架設在醫院系統中的靈魂金庫,亦或是一個類似的四維世界,總之,他們這兩支原本毫無交集的“靈魂”就這樣被聯系了起來。
結合謝行在事故后還出入過醫院的記錄,進一步聯想到兔子系統給他指派的任務,沛誠不確定這一切是否摻雜了謝行的手筆。或許他因為什么事恨森澤航入骨——不但想要他死,還想要他在將死未死之際在虛擬世界飽受折磨、求死不得。謝行向來主張靈魂金庫需要內置富有真實感的挑戰和刺激,而并非森澤航所認為的只是一個“安息之所”,他又一貫看不順眼森澤航的做派,或許正是如此,他才想要天之驕子也體會普通人的掙扎與困境,讓這個順風順水的人在面臨背叛和打擊的時候無力回天,沒有金手指,沒有奇跡。
總之在那個系統的原本劇情之中,無論是愛情、親情、友情還是同僚情都會背叛他,無論在人生的哪一個階段都會有殘酷的命運在等待他,這樣充滿惡意的設定,人為的痕跡實在過于濃重了。
如果森澤航和他真的是因為這樣的刺激才得以大腦保持高度活躍,最終蘇醒過來,那可真不知道是該怨謝行還是謝他了。
但沛城的介入肯定是謝行無法預料的,他成為了所有平行時空中不變的變量,那些最關鍵的劇情角色轉為由他扮演,導致劇情出現了巨大的偏差,也促使森澤航在一層層的盜夢空間之中覺醒了自我意識——雖然過程非常艱難。這也是為什么沛誠覺得那個兔子是基塵的化身,甚至可以說是森澤航求生本能的具象化——它雖然受限于與它同為一體的系統設定的約束,但態度卻一直在中立之下微妙地偏頗著,尤其是到了最后的階段,幾乎已經算是在明示了。
復盤下來,沛誠認為森澤航意識覺醒的首次契機就是“草莓鎮”。草莓鎮應當是更深一層的夢境空間,大概不受系統的約束和干預,并且草莓鎮的存在和形式,象征意味都太過明顯了——一個被人工建立起來的、周圍都是npc的虛擬世界,一個莫須有的、在眾人臆想中不斷具象化、實體化的怪物,一個沒有邏輯根基的任務主線,以及整個世界中只有兩個活人玩家的事實,更別提那個反派boss詹姆斯,沛誠合理懷疑是兔子在給他開小灶。
至于李翀汶——經過沛誠的搜索,他已經確認現實世界中根本沒有這個人,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森澤航這個個體的拆分。他的經歷被拆分成了互斥的兩條線——一個是英年早逝的天才,這大概源于車禍的創傷過于強烈,所以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記,無論哪條線都無法規避“車禍”這個事件;一個是存活下來、不停和謝行對著干的公司合伙人,或許源于現實森澤航持續努力著想要醒來的求生欲。
這也正是為什么,第二世的森澤航和李翀汶簡直一見如故,對于彼此的每一個想法和每一個主意都一拍即合,連一絲建立信任和默契的過程都不需要,說到底他們倆本就是同一個人。
至于現實世界的森澤航到底有百分之多少是“李翀汶”——無論是性格還是記憶,沛誠不得而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