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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了!”森澤航開始發瘋,沛誠懶得理他,把行李箱重新規整好,系上伸縮帶,拉上拉鏈,拎起來靠在墻邊。
做完這一切后,他終于回身走到森澤航背后站著——這人連后腦勺都透露出“老大不高興”五個字,他微微弓著背,短了一截的舊t恤露出一截腰。沛誠輕聲喚道:“來。”
森澤航回頭瞥他一眼,沛誠安靜地張開手臂。
“你不愛我了。”森澤航嘟嘟囔囔的,還在堅持這一句。
“笨蛋,我最愛你,全天下我最愛你。”沛誠跨到床上,分開膝蓋跪坐在他面前,雙手撐著他的大腿,歪著頭親了親他的嘴巴。
“如果失敗了,我是說如果我失敗了,你也失敗了,我們都失敗了,被掃地出門,接下來可能連學費和生活費都成問題。”沛誠說,“就算把積蓄花光,勉強撐到畢業,也沒有多余的閑錢給你創業了。”
森澤航眉毛動了動,問:“那張卡里有多少錢?”
他這么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關心這個問題,沛誠說:“不到兩百萬的樣子。”
“這么少。”森澤航沉聲道。
沛誠笑了笑:“不少了,對于一個普通家庭而言。”
“可我們就是一個普通家庭,”森澤航說,“你和我,我們也可以是一個普通家庭。”
“當然,可我不希望你面臨普通家庭需要面對的煩惱,”沛誠說,“我希望你一直都開開心心的,為所欲為的,不必瞻前顧后,不用低聲下氣,也不為瑣事發愁。”
“但是不可能吧?任何人都會因為這些事煩惱。”森澤航說。
“我知道,”沛誠又親了親他,“可你不是任何人。”
第102章 沒得商量
于是沛誠獨自登上了回國的飛機,出乎意料的,面對這樣一場激烈程度可以預見的風雨,他的心情異常平靜,仿佛只是開啟了一條新的主線任務——雖然具體關卡尚不清晰,但是類似的流程他已經經歷很多次了,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飛機上試著看電影,開了好幾個頭都覺得索然無味。他昨晚本就沒怎么睡,按理說現在應該很困了,可轟鳴的飛機引擎聲片刻不停,即使戴了眼罩和耳塞仍然睡不踏實,十幾個小時過去,沛誠只覺得頭昏腦漲,煩躁不已。
再次回到這座熟悉的城市,沛誠已經沒有幾年前那種百感交集的心情,他滿腦子想著只有快點解決這件事,然后趕緊回去。
雖然用“解決”這兩個字有些無情,但這就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身為“岳望錫”生活在這個世界已經快五年了,他以為自己會進入角色到控制不住地“入戲”,他以為自己對父母、對同學、對朋友會產生剝離不開也牽扯不清的深厚感情,但時至今日,他在安靜的獨處中自我反思了一下,意識到自己除了森澤航之外,其實不在乎任何其他人。
所有人行色匆匆,在他生命里出現又離去,留下了一些宛如水漬一般的痕跡,但很快就會風干、被新的印記覆蓋。沛誠自知并不能對他們的生命軌跡造成任何影響,反之也是亦然,和他真正產生了交集的從頭到尾有且只有一個人而已。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表面上畢竟那還是岳望錫的父母,而他還是個學生而已,吃穿用度的主要經濟來源仍是家庭,至少表面工作要做過去,不能讓森澤航難做,也不能讓他難受。
帶著行李箱站到門廊上時,家里的司機和阿姨見到他都很吃驚,準確地說是驚喜,這倒是讓沛誠沒想到。他還以為家里此時是雞飛狗跳、愁云慘淡的狀況,轉念一想也正常——出了這種事情,夫妻倆一定是私下溝通,小心不要讓在家里幫忙干活的人聽了去,不然次日全別墅區就都知道了。
“母親回來了嗎?”沛誠問。
“在休息,昨天太太沒睡好,今天吃了飯就去睡下了。”阿姨答。
“好,不用叫她,讓他休息吧。”沛誠說,“我先上樓了。”
沛誠回到自己房間——他雖然回來得不多,但這里也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樣了。無論是書柜上的雜志模型還是衣柜里的衣服都已經全部換血。墻面在前年重新刷過,書架上豎著的大部分是專業書籍,夾雜著幾本社科類雜書,還混著兩本小說,旁邊擺著幾張照片,分別是他和岳望錫父母的合照、和森澤航出去旅游的合照以及隨合照一起寄回家里的明信片,簡單而克制地記錄著過去五年的點點滴滴。
他正收拾著東西,聽見樓下有響動,大概是父親岳崢回來了。沛誠丟下箱子,剛走到樓梯上就和樓下的男人對上了眼神。岳崢抬眼看見他,一瞬間有些意外,立刻又冷下臉說:“你跟我過來。”
沛誠隨著進了書房,岳崢沒讓他坐,他便老實地站在大實木書桌前。回來第一個遇見的不是母親而是岳崢,這本已不是什么好開局——森澤航指點的那一套撒嬌賣慘的招數統統用不上,兩個男人木著臉相視而對,氣氛十分僵硬。
“你有什么想說的?”岳崢沉聲開口道。
“父親希望我說什么。”沛誠問。
“呵,有什么說什么,”岳崢打開窗戶,拉開抽屜摸出一支煙點上,“我們父子倆過去這些年也沒什么機會好好聊聊。”
沛誠點點頭:“父親平時公事繁忙,沒什么機會和我聊天。”
岳崢聽出了他話中有話,冷笑了一聲:“是,我平時忙,對你和你媽的關心有不到位的地方,抽不出時間和你們談天說地的閑聊,也沒有那個奢侈陪著你們去四處放松游玩,你們也要理解。你高中畢業典禮我本來已經訂好機票,結果臨時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實在脫不開身,你媽還和我不高興了。”
沛誠搖搖頭:“我知道的,媽媽和我說過了,您肯定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才臨時改了行程,本來上學嘛,畢業是應該的,一個典禮而已,錯過了也沒什么。”
事實上,國外的畢業典禮盛況非凡,大部分的同學無論家在哪個國家,連爺爺奶奶也會一起飛過來參加,但岳崢缺席這種場合,沛誠雖然并不在意也習慣了,只是偶爾會想——如果經歷此事的是岳望錫本人,不知該有多失望。
岳崢卻話鋒一轉:“現在看來,你比我這個當爹的還忙,放假也在外面野,這次要不是勒令你立刻訂票,估計又得一年半載才見你一次吧。”
沛誠輕微地皺了皺眉,沒有反駁,岳崢繼續說:“近幾年不怎么見你闖禍,我還以為是日漸懂事,需要我們操心的事也少了,沒想到居然鬧出這么荒唐的事來!我是讓你和森澤航、森家搞好關系,不是讓你把人家兒子給搞了!森家知道了嗎?”
這話說得刺耳,沛誠忍耐著不適,平靜地答:“應該暫時還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早晚要知道的,這事兒能傳到我們耳朵里來,就別想著能瞞下去。”岳崢說,“你明天一早就去森家道歉。”
“道歉?”沛誠反問。
“你出國在外的這些年,應該是受了森澤航不少影響,就算沒有親眼看見我也能夠猜到,你無論是成績、品行都好了不少,這是森家對你、對我們家都有恩。”岳崢說,“但你居然恩將仇報,帶著森澤航一起胡鬧,這不是打你爸我的臉嗎?”
沛誠聽懂了,說:“我去森家道歉,說我不該教壞他家兒子,不該給父親丟人,然后呢?”
岳崢皺著眉看著他。
“聽到這件事,叔叔阿姨首先肯定是很意外也很詫異,就算平日里喜歡我,一時之間肯定也接受不了。等到他們慢慢理解消化之后,或許會有兩種可能。”沛誠說,“第一種,是覺得我們倆小孩兒瞎胡鬧,全因我們只身在國外無依無靠,關系親近之下,可能受到什么青少年荷爾蒙之類的影響所以弄錯了自己感情。只要將我們分開,熬過這一段時間,我們終將恢復‘正常’。”
“我相信父親您也是這么想的吧。”沛誠說。
岳崢臉上閃過一次厭惡和不耐煩,對他的話不可置否。
“第二種可能,是真像您說的那樣,認為是我把森澤航帶壞了,這樣不止我,咱們家也會上了森家的黑名單,我聽說父親最近在忙的一塊土地開發也是和森家共同競標的,那么在現有的投資關系和合作范疇之下,這影響的就不止我一個人,而是整個集團的發展。”沛誠道,“這一層父親您不提,不是想不到,而正是希望不要發展到這一步,所以目前還在好聲好氣和我說話的唯一理由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