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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鐵匠伸出五根手指頭,“不能再少了。我丑話說在前面,就憑你,我可不認為你能殺掉什么怪物,不過但那東西確實讓我煩得夠嗆,要是能讓那怪物也惱火一陣子,我也沒什么不高興的。”
沛誠連連點頭,說:“行,這里是定金,我今天只帶了這么多,你先收著,預(yù)計什么時候能修好?”
鐵匠蹙眉道:“我要先看下材料夠不夠。”
沛誠立刻解下另一柄原屬于詹姆斯的銀劍,說:“這里還有一些銀,材料取完后,劍你就丟在外面好了,是不要的。”
“那行,這就好辦多了。”鐵匠豎起三根手指,“三天時間,快的話兩天。”
“太好了!”沛誠蹦起來,想要馬上回去找森澤航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忽然想到:“等等,那部分材料是我自己提供的,你是不是應(yīng)該再給我打點折?”
鐵匠嘴角抽搐:“五百,再廢話一句,生意不做了。”
“行吧行吧,脾氣這么大。”沛誠走了兩步,又回頭狐疑道:“你不會拿了我的劍跑路吧?”
鐵匠就手抄起一小塊鐵錠扔過來,沛誠連忙躲開:“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你哪兒也去不了,我先走了,你加油!”
于是,鐵匠成為了草莓鎮(zhèn)第二個中氣十足對他喊出“給我滾!”的人。
沛誠回到賭場,翹首以盼,等到天都快黑了森澤航才從外面回來,可身后還浩浩蕩蕩跟了一大票的人。沛誠打眼一看,幾乎半個草莓鎮(zhèn)的男人都在這里了,且包括森澤航在內(nèi)每個人都灰頭土臉。
這組合本就已經(jīng)足夠奇怪,更為神奇的是——所有人都勾肩搭背、相談甚歡,仿佛十分愉悅爽快。眾人圍到吧臺處點啤酒,森澤航笑著和他們道別,那些男人竟然還很尊重他似的同他打招呼,沛誠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怎么了?”沛誠覺得自己簡直像漏看了一集。
森澤航?jīng)_他揚了揚眉,兩人走到角落后他才開口,直切出題道:“我思來想去,鎮(zhèn)南神廟要怎么突入最高效,最后決定還是采用最原始的方式,火燒。”
“啊,”沛誠認可道,“上次嘗試下來,火焰的確非常有效。”
“已知,如果沒有植物的掩護,不論是怪物還是變異生物都見不得陽光,除非穿別人的皮。”森澤航說,“但我相信,畫皮肯定是有限制的,或許是時間上的限制,比如皮肉過一段時間會自動腐爛,也有可能是行動力上的限制,不然怪物直接穿著受害者的皮潛入鎮(zhèn)子,把所有人通通吃掉不就好了。”
“很有道理。”沛誠說。
“所以,我先是和村民放出消息說,去北邊神廟完全是被騙了,真正的寶藏其實在南邊,是那個叫詹姆斯的賞金獵人放出了假消息,在調(diào)虎離山。”森澤航小聲說,“然后他們就群情激憤,要奔著南邊去了。”
“噗,”沛誠忍不住笑了,“所以是利用樹立一個共同的階級敵人——倒霉的、狡猾的外鄉(xiāng)人詹姆斯,然后和村民趁機拉攏關(guān)系,取得信任嗎?”
“我也沒想到他們一逗就上鉤。”森澤航聳聳肩:“于是我趕忙勸啊,我說鎮(zhèn)南危險,而且全是參天大樹,沒有光照,這樣直接去是不行的。”他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仿佛真在為村民著想一般:“所以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在鎮(zhèn)南挖出一條防火隔離帶,保護鎮(zhèn)子的安全。然后設(shè)置多個起燃點,再利用助燃劑和風(fēng)向,保證神廟里的所有植物在燒光之前,火絕對滅不掉,除非下暴雨。”
“哦哦哦哦!”沛誠捧哏道。
“總之,19世紀的居民科學(xué)知識比較有限,我說完之后他們都一愣一愣的,然后就把我當成什么厲害人物了。”森澤航雙手一攤。
沛誠聽完也是一愣一愣的——這人到底什么配置啊,來草莓鎮(zhèn)的第一天,他明明連游戲最基礎(chǔ)的玩法都不清楚,就用牌技把整個賭場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混到了免費吃住。
這才幾天過去,他已經(jīng)把游戲機制摸了個一清二楚,而今天出去一趟,更是直接收服了半個鎮(zhèn)子的npc,這腦子也太好用了吧,更別提領(lǐng)導(dǎo)力簡直逆天。
第37章 敗家媳婦兒
見沛城流露出崇拜的小眼神,森澤航看著很受用,得意洋洋道:“哎,你怎么也這樣,你都和我混了這么久了,還稀罕這點小手段,都是基礎(chǔ)操作。”
沛誠立刻配合地夸夸:“太厲害啦!”
森澤航輕咳了一聲,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問:“你呢?鐵匠那邊怎么說。”
“哦,”說到這沛誠想起來,他攤開手掌,像個要零花錢的小孩兒:“修劍好貴,我沒錢了。”
森澤航嘴角一抽,問:“……多少?”
沛誠把手掌豎起來,答:“五百。”
“五百!”森澤航聞言大駭,“怎么這么貴!”
“原價要一千五呢,我好說歹說才砍到五百。”沛誠委屈極了。
森澤航,森久科技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兼股東,森源資本的嫡孫,平時隨手買一條五千塊的圍巾眼都不眨,大學(xué)時就掏出幾百萬的做投資賺零花錢的男人,如今面對這五百游戲幣卻犯了難。他表情瞬息萬變,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當家方知柴米油鹽貴。”
沛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什么呀!不是用在這里的吧。”
“那可不是?”森澤航瞪了他一眼,“我就那么點老本,還要給你買面包和燉肉。”
“什么叫給我買面包和肉,您也吃了!”沛誠立刻反駁道。
“還不是因為你挑食!這不吃那不吃的!”森澤航用手指頭戳他腦門兒,“剩下點零錢基本全給你了,你倒好,出去逛一圈就全給我花光了。”
“您怎么把我說得像敗家媳婦兒一樣,我那不是為了任務(wù)嗎?”沛誠樂不可支,“而且我糾正一下,不僅僅是花光了,是還賒著賬呢。”
“哎!”森澤航夸張地嘆了一口氣,他抱著胳膊,頗為無賴地說:“那不管,等任務(wù)做完了,我們就跑路,要錢沒有。”
“這不好吧,”沛誠為難道,“人家也是干體力活,賺點辛苦錢。”
森澤航聞言納悶地瞅著他:“他又不是真人。”
沛誠愣了一下,遲鈍地說:“哦,哦對,我差點忘了。”
森澤航站起身,伸手在他頭頂隨手劃拉了一下,去洗臉了,沛誠呆在原地,反復(fù)咀嚼這幾個字:不是真人,啊,不是真人。
這幾個字十分稀松平常,卻仿佛一盆冷水,把他澆醒了。
是啊,“閔效禹”算是真人嗎?森澤航算是真人嗎?詹姆斯不是真人……那謝行呢?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又傻又沒用,明明別人都能輕松地分清界限,進入游戲就好好做任務(wù),不會對npc產(chǎn)生多余的負罪感,自己卻連這點事都做不到。
打游戲的時候還要為任務(wù)角色的命運掛念嗎?通關(guān)的時候還要哀悼魔王的敗落嗎?這么大個人了,連這點道理也想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