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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層一層的任務嵌套機制沛誠尚未沒研究清楚,求仁得仁,一晃五天工作日過去,在周末的夜晚,他和森澤航又于西部世界中見了面。
兩人醒來的地點是賭場二樓房間里的硬板床上,大眼瞪小眼。
沛誠眼皮腫著,頭發亂翹,額頭還壓出印子,一臉癡呆。反觀森澤航,睡眼惺忪,原本就完美的五官上更顯一絲毫無戒備的松弛感,簡直可以直接去拍寫真。
沛誠:“啊?”
森澤航盯著他,下意識也“啊?”了一聲。
很快,森澤航率先反應過來:“又跑這里來了,荒野大表哥?”
“嗯,好像是。”沛誠無奈地瞪著天花板——這是什么天選打工人劇本,一周七天,一天不休:“游戲里的時間沒有流逝嗎?”
“應該是吧,”森澤航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不然我們已經在這個硬板床上躺了7天,腰會斷掉吧。”
此時游戲里應該已經來到白天,外面街道熱鬧喧囂,陽光從木窗的縫隙處灑進來,森澤航走到窗邊拉開鐵栓,屋內頓時陽光普照、一片暖意。夜晚黑暗的危險已被悉數驅散,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只除了賭場門口馬廄中的馬車沒了馬之外。
森澤航趴在窗臺上低頭瞧著樓下,沉吟道:“好奇怪,上次夢醒之后,我記憶瞬間丟失了大半,但是回到這里來之后,我全部都記得特別清楚。”
沛誠把手指伸出窗外,感受著不知是真還是虛擬數據的陽光,以及傳遞在手心上的溫度。空氣中滿是炊煙灶火、濕潤泥土的生活氣息,這居然是一個鏡中世界嗎。
昨夜——準確來說是7日以前,賭場的老板娘說那馬車也是外鄉人帶來的,不知道要把馬停進封閉馬廄的規矩,才引來了怪物。如今馬車還在,馬的皮已經不知被誰清理走了,估計是怕嚇著人。
也有可能是被回收去做什么衣帽了,沛誠打了個冷顫。
馬……馬車……不明真相的外鄉人……
“不對啊!”他忽然一拍手,“昨天她說的時候我就覺得怪,既然出鎮的人都有去無回,那么除了我們倆之外,還哪里來的有外鄉人?”
森澤航回頭看他,眼中并無太大的驚訝,許是剛才也想到一塊兒去了。兩人對視一眼,跳起來往樓下去。
白天的賭場和酒吧門可羅雀,唯有兩個賭客都還趴在柜臺上宿醉。整個一樓大廳黑漆漆的,連燈都沒亮,只有一個老頭在慢吞吞地拖地。
他圍著發黑的圍裙,鐵桶里的灰水和黏糊糊的地面說不清哪個更干凈,沛誠走上去,問:“請問你知不知道門口的馬車是誰的?”
老頭連頭也沒抬就說,“不知道。”
沛誠:“昨天晚上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別的陌生人來住店嗎?”
老頭:“不知道。”
沛誠:“鎮子除了南北門之外,還有其他進出的方法嗎?”
老頭:“不知道。”
森澤航:“你除了不知道之外,還會說其他的話嗎?”
老頭抬起頭,深陷的眼眶中雙目渾濁,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背過身拎起水桶走了。
“算了算了,這個npc可能就這幾句臺詞,”沛誠勸道,“我們還是去找老板娘。”
兩人在賭場里轉了一大圈,終于在后廚找到老板娘,她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剝玉米,臟兮兮的裙子疊在膝蓋上,露出兩條粗壯的腿。老板娘見是他倆,迎面就問:“你們幾點退房?”
“退房?”沛誠詫異,“我們不退房,還要住的。”
老板娘眉毛一擰,把手中的玉米丟掉就要站起來,森澤航立刻說:“按照我們昨晚贏的錢,就你們這最好的房間應該也還可以住一周吧?要么你把錢結給我們,昨晚房費我照常付。”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沛誠連忙添磚加瓦:“就那拐角的破房間,你平時總歸也租不出去,就讓我們住唄,不虧的。”
老板娘哼了一聲,將玉米推到一邊,又拉過一盆土豆開始削皮。
沛誠蹲在她面前,乖巧地問:“老板娘,門外那個馬車,是誰的?”
老板娘不理人,削了個土豆丟進水盆里,土豆上面還殘留著好多皮和發綠的芽,森澤航看得嘴角抽搐。
“是個賞金獵人。”老板娘忽然說。
“賞金獵人?”沛誠愣了,“還有這種職業?”
“對啊,”老板娘奇怪地看著他:“警察局那些通緝犯的畫像都要掛黃了也抓不到人,稅金小偷們簡直是廢物,不過大部分賞金獵人也是廢物就是了。”
“新來的?”沛誠十分驚訝,“你不是說已經沒有外來者進鎮子了嗎?那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不知道天黑的規矩。”
“你們不也是剛進鎮子的人嗎?”老板娘涼颼颼地來回瞅倆人,“你們不也不知道天黑的規矩嗎?晚上還開窗找死。”
“我們那是……”沛誠語塞,無言以對。
“那人現在在哪?”森澤航問。
老板娘抬起頭來,朝大廳的方向瞥了一眼,努了努嘴,兩人同時回頭看去——門外正巧經過一個男人,戴著寬檐的牛仔帽,穿著長風衣外套,手里拿著一份賞金畫報正過來倒過去地研究。無奈賭場大廳太暗,戶外陽光又過于耀眼,沛誠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覺得背影和身型隱隱有些熟悉。
只一眼,森澤航卻已經風一般地刮走了,他大踏步橫穿整個一樓大廳,一把搭上那人肩膀,將之強勢地轉過來。當看清對方臉的時候,沛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謝總!”
森澤航:“謝行!”
兩人異口同聲。
眼前的謝行也穿著西部世界的打扮,但摘了眼鏡,也不再是一絲不茍的冷峻模樣,他亂蓬蓬的頭發壓在帽子下,胡茬也長出來一些。森澤航不可置信地抓著他肩膀質問道:“你還說不是你搞的!”
對方被晃得頭暈,退了兩步,警惕地瞪著兩人來回瞧,眼中的茫然不像假的。過了片刻,他忽地露出一個夸張的明朗笑容:“閣下二位是不是認錯了?我叫詹姆斯,是一名友好且樂于助人的賞金獵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