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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鬼。”

那頌橫腳踹在他小腿上。

柯樺踹回去，那頌再踹，柯樺回踹……

踢踢踏踏的聲音從頭頂一次次穿過，那頌翻身按住耳朵，囈語幾句又睡了過去。

柯樺想翻身，但是身體像被水泥澆筑到了墻里一樣，動一下都困難。他睜開眼，憑捆綁的感覺拉開勒住他的胳膊和腿，再把纏住兩個人被子從身下扯出來。

成功把自己從那頌和被子里解救出來已經(jīng)是兩分鐘以后。

手機在客廳不停地震動。聲音比樓上的腳步聲還要吵。

來電顯示是柯肖晴?？聵灏粗雷舆吘?，盯著布靈布靈的手機。對面沒有掛斷的意思，柯樺回頭看了眼臥室，抓起手機往陽臺走過去。

“我后天到?！?

柯肖晴似乎一直在電話對面重復這句話，柯樺一接通，她無縫銜接地吐了出來。

“嗯?！笨聵寤厥掷详柵_拉門，蹲到地上，戳了戳半死不活的太陽花。

“前幾天給你……郵了禮物，收到了嗎？”柯肖晴問。

“還沒?！笨聵灏岩槐P咖啡渣滓倒進花盆里，對面沒開口，他想了半天，問：“什么東西？”

“手表。你不是挺喜歡你小舅那塊圓桌騎士嗎。正好去那邊，從一個收藏家那里買的?！?

小升初那年暑假，小舅三十四歲生日，舅媽送了一塊圓桌騎士給小舅。他喜歡的不得了，忍不住跟柯肖晴說了一次。今年暑假，小舅過四十歲生日……他已經(jīng)不喜歡那塊表了。

“謝謝”柯樺說，“別忘了……”

“你小舅生日?！笨滦で缃財嘣?，“我知道?！?

“嗯?！?

似乎已經(jīng)無話可說，其實就是無話可說。他可以跟學校里的流浪貓，不知所謂地喵來喵去一下午，卻沒辦法跟柯肖晴無話可說地待哪怕五分鐘。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柯肖晴突然開口：“我自己回去。”

柯樺差點脫口而出“為什么”，但是話到嘴邊卡住了。“知道了?！?

“不想知道為什么?！笨滦で缯f。是一個陳述句，并不是疑問句。

“柯女士，你已經(jīng)成年二十多年了，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吧?！笨聵逭f。

柯肖晴笑起來，笑聲低落，充滿無奈。“再見，后天見?！?

“后天見?！笨聵逭酒鹕恚还陕橐鈴南ドw窩向上向下傳導開，他原地蹦了一下。陽臺的瓷磚是白色的，晨光下泛著光，承托著一席灰影。

柯樺回頭，那頌靠在拉門另一面，睡眼惺忪地枕著玻璃，眼睫緩慢地眨了眨，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然后閉上了眼睛。他穿著自己最寬松的一件t恤，勉強蓋住他的藏品。

柯樺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學校里那只胖松，以及被結(jié)婚的胖花。

柯樺拉開門，那頌睜開一條縫隙看他，朦朧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困意?！翱屡浚俊?lt;script>chapter1();</script>